咖啡凉了
原来沈屿根本没睡着,那人说不定连他偷看冰箱上的合租守则都知道——等等,他昨晚确实偷偷把“禁止夜宵”那条用便利贴盖住了……

    “许恙!”裴知遥的大嗓门从后门传来,“快来看热闹!高二学姐给沈屿送情书了!”

    许恙的血液瞬间凝固。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走廊上围了一群人。人群中央,一个穿浅蓝色裙子的女生正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粉色信封。

    沈屿的钢笔突然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他站起身,校服下摆擦过许恙的手背,带起一阵雪松味的风。

    许恙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他应该跟出去看热闹的,应该像往常一样起哄的,可他的腿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许恙低头看着沈屿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中间,夹着一行小字:“当X靠近时,Y的取值趋向于∞”。

    走廊上的喧闹声突然停了。许恙抬头,看见沈屿站在教室门口,逆光中的轮廓像一幅剪影。那人手里拿着一个粉色信封——已经拆开的。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沈屿却径直走向许恙,把信封放在他桌上。

    “念。”他说。

    许恙的指尖发抖。他展开信纸,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沈屿学长,我喜欢你很久了……”

    “大声点。”沈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许恙的喉咙发紧。他机械地念着那些句子,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声带。念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希望能和你交往。”

    教室里鸦雀无声。沈屿突然弯腰,从许恙手里抽走信纸,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成两半。

    “抱歉。”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有喜欢的人了。”

    许恙的耳膜嗡嗡作响。他看见沈屿的睫毛在阳光下颤动,看见那人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看见他校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谁啊?”裴知遥不怕死地问出了全班人的心声。

    沈屿的目光落在许恙身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弯腰拿起保温杯,指尖擦过许恙的手背:“咖啡凉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许恙胸腔里的某个锁。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接热水!”他抓起保温杯冲出教室,心跳声大得盖过了耳边的所有声音。

    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许恙盯着哗哗流出的热水,蒸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起沈屿半夜给他热牛奶的样子,想起那人用棉签清理地毯的认真表情,想起钢笔尖上刻着的“X羊”。

    “三分糖,加奶,不要肉桂。”

    沈屿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许恙差点打翻杯子。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靠在墙上看他,逆光中的轮廓像一幅水墨画。

    “你……”许恙的声音发颤,“你喜欢的人……”

    沈屿突然伸手,拇指擦过他的嘴角:“沾到奶泡了。”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许恙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耳根烧得厉害,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那个学姐……”

    “不重要。”沈屿拿过保温杯,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许恙的手腕,“函数题,听懂了吗?”

    许恙呆呆地摇头。沈屿突然靠近一步,雪松气息扑面而来。他抓起许恙的手,在他掌心写下一个公式:“Y=1/X”。

    “当X越大,Y越接近零。”沈屿的声音很轻,呼吸扫过许恙的耳廓,“但永远不等于零。”

    许恙的掌心发烫,那个公式像烙印一样刻在皮肤上。他抬头看着沈屿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

    “所以。”沈屿后退一步,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两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回去上课吧,27分同学。”

    上课铃适时响起。许恙跟着沈屿往回走,指尖还残留着那个公式的触感。经过垃圾桶时,他看见那封撕碎的情书静静地躺在里面,粉色纸片像凋谢的花瓣。

    教室里,陈老师正在讲解新的例题。许恙偷偷翻开沈屿给他的错题本,在最后一页发现一行小字:

    “当X=许恙,Y=沈屿,解集:唯一。”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两个并排的影子投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