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与三八线
    九月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砸在随城一中的水泥地上溅起无数水花。许恙把书包顶在头上,拽着裴知遥的校服袖子在雨幕里狂奔,那头醒目的绿毛被雨水打湿后蔫巴巴地贴在额前。

    “我操这什么鬼天气!”许恙一脚踩进水坑,泥点立刻溅上他刚领到的新校裤,“老裴你他妈倒是跑快点啊!”

    裴知遥边跑边掏出手机对着天空拍照:“绝了这乌云,发朋友圈肯定——我日!”

    转角处突然出现一把黑色长柄伞,两人刹车不及直接撞了上去。伞面猛地倾斜,露出伞下那张冷白清俊的脸。对方手里的教材哗啦散落一地,许恙自己也踉跄着差点摔倒。

    “没长眼睛?”撑伞的男生皱眉,雨水正顺着他的伞骨滴在许恙的球鞋上。

    许恙一把抹开脸上的雨水,这才看清对方。高挑个子,丹凤眼,左耳戴着枚银色耳钉,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活像个行走的优等生标本。最可气的是这人浑身上下居然没沾到半点雨水。

    “谁让你突然冒出来的?”许恙弯腰去捡自己的笔记本,发现封面已经被泥水浸透,刚领到的随堂测验卷子正黏在对方掉落的数学书上。他用力一扯,刺啦一声试卷裂成两半。

    黑伞男生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住未被污染的书角:“你物理成绩27分?”他瞥见试卷右上角的数字,嘴角微妙地扬起。

    许恙瞬间炸毛:“关你屁事!”他一把抢回残破的试卷,转头看见裴知遥正帮对方捡书,那本《高等数学奥赛指南》的扉页上写着工整的「高二(3)班沈屿」。

    “高二的跑来高一教学楼干嘛?”许恙把湿漉漉的刘海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

    沈屿接过裴知遥递来的书,淡淡道:“老师办公室在二楼。”他目光在许恙滴水的发梢停留半秒,突然从书包侧袋抽出一包纸巾扔过来,“擦完扔垃圾桶,别弄湿地砖。”

    没等许恙反应,黑伞已经重新撑开,沈屿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那包清风纸巾砸在许恙胸口,又掉进他刚才踩出的水洼中。

    “这逼什么意思?”许恙盯着瞬间被浸透的纸巾包装。

    裴知遥吹了声口哨:“传说中的沈屿啊,去年初中部直升的数学天才,听说校长特批他提前学高二课程。”他捡起水洼里的纸巾塞进许恙口袋,“人家好心给你纸,你瞪得像要杀人似的。”

    许恙甩开他的手,湿透的校服贴在背上冰凉刺骨。他盯着沈屿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道:“装逼犯。”

    教室里的空调开得十足,许恙打了个喷嚏,发现自己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裴知遥隔着过道冲他挤眼睛,前排几个女生正小声议论着什么。

    “安静。”班主任陈老师敲敲黑板,“今年班里有位特殊同学,沈屿同学虽然已经自学完高二课程,但年龄还是高一阶段,校方决定让他回归同龄人集体。”

    教室后门被推开,许恙猛地呛住——黑伞男生拎着书包走进来,发梢还带着水汽。当沈屿的目光扫到后排时,许恙立刻竖起课本挡住脸。

    “你就坐...”陈老师环顾教室,突然眼睛一亮,“许恙旁边那个空位。”

    许恙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老师我视力不好需要靠前——”

    “开学体检你视力5.0。”陈老师无情驳回,示意沈屿就座,“正好你物理27分,人家物理竞赛全国金奖。”

    全班哄笑中,沈屿拉开椅子坐下。许恙闻到很淡的雪松气息,发现这人居然在暴雨天都保持着衣领挺括。他故意把湿漉漉的胳膊往过道那边蹭了蹭。

    “你再挪就要坐裴知遥腿上了。”沈屿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正用纸巾擦拭桌面积水,动作精准得像在实验室操作移液管。

    许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挤出座位。他恶狠狠地拽回椅子,木质椅脚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陈老师正在黑板上写新学期注意事项,闻声投来警告的一瞥。

    “等着瞧。”许恙用气音说,从笔袋掏出荧光橙的记号笔。

    沈屿挑眉看他,直到许恙在桌面中央画下一条歪歪扭扭的线。荧光颜料在深色桌面上格外刺目,像道燃烧的分界线。

    “三八线。”许恙压低声音宣布,“过线的东西概不负责。”

    沈屿看着那条蚯蚓似的橙线,突然从书包里取出直尺和圆规。许恙瞪大眼睛看他量出精确的60厘米桌宽,用铅笔在30厘米处打点,然后掏出黑色钢笔沿着尺子画了条笔直到可怕的线。

    “首先这是50%分割不是三八线。”沈屿收起工具,“其次你那边多占了2.3厘米。”

    许恙的耳根瞬间烧起来:“你他妈——”

    “许恙!”陈老师的声音劈头砸来,“开学第一天就这么有发言欲?上来解这道题。”

    黑板上的物理题像天书,许恙站在讲台上攥着粉笔,听见后排传来细碎笑声。当他用余光瞥见沈屿低头记笔记的侧脸时,突然意识到对方睫毛在阳光下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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