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她如何呼唤,都不会再回应她一句。
她的爱人,终究没能逃过这场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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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连棺材都要不到一口,涂幸便一宿没睡,在房子的后面挖了个深坑,挖的她手都磨破皮流出血,可她却像毫无知觉似的。
赫连赋像是知道自己到时候了,穿戴整齐——她刚想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昨天他看自己的目光为什么饱含不忍。
回光返照,他知晓自己要死了,可她还像个傻子似的乐呵。
记忆不能回想,一旦开了口便收不住。
她猛然又想起那天她情绪失控说的话。
——像现在这样的后果你有想过吗!
——你有想过现在一药难求,你如果病死了我一个人要怎么办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谁先死、留下谁活在痛苦里,对你来说都一样。
避谶避谶,老人都嘱咐说话要避谶。
是她口不择言,一语成谶。
是她害死了赫连赋。
她想着想着,又蹲在地上哭起来。
哭不动了,才趔趄着走向还躺在床上的赫连赋。
他就像睡着了一样,好像天一亮,就会睁开眼,担心地问她怎么哭成这样。
涂幸知道不会了,这些都是她的臆想。
可她还是忍不住等,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赫连赋还是躺在那里,一点起伏都没有。
涂幸揉揉红肿的双眼,用被褥把赫连赋裹起来。
她又掉下泪来。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让她亲手埋葬赫连赋的尸体。
明明昨天清晨,他还说等她回来。
可她回来后只有冰凉的他。
第一抔土砸在被褥上时,涂幸的膝盖也跟着砸在了地上。
她磕了三个头,才继续埋。
等填平坑,堆好坟,又立了个木板在坟头前时,已经傍晚了。
木板上还没有刻字,涂幸盯着空白的木板发呆,一天没吃东西也不觉得饿。
一直到赫连赋的头七,她都没出过门。
先前出门找吃食都是按两个人的量找的,加上之前省下来囤着的,足够涂幸一个人吃半个月。
头七这天,她早早就来到了坟前。
都说头七还魂,如果是真的,那她还能再见赫连赋一面。
她守在坟前,如果可以,她连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
到了夜半三更,突的刮起风来。
放在从前,涂幸肯定要吓得喊赫连赋了。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赫连赋要来,她不怕。
她紧紧抱着刻上字的木板,问:“你回来了吗?”
板上的字不会回答她,风也不会。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世上。”
风猛然刮的更大了。
“是你吗……我知道,我会努力活着的。”
风果然小了许多。
“你要等我,等我一起去地府投胎,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她独自一人对着夜风说了整晚的话。
天泛起鱼肚白时那阵风才停止。
涂幸相信,赫连赋一定回来过了,也一定会等她。
她捶了捶有些酸麻的腿,去清点家中所剩的粮食。
虽然还够吃好一阵,但她也不能懈怠下来,能轻松找到的吃的只会越来越少,越往后拖越不容易找到,她得尽快再囤些。
她答应了赫连赋要努力活着,她也不想他在天之灵还要挂念担忧她。
可赫连赋去世的消息不胫而走,认识她的人遇到她时,目光都怪怪的。
后院没有围篱笆,突然冒出来个坟头,又只见她一人出门,看样子也十分憔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没了。
天灾人祸下没有好人,涂幸知道,所以她现在都尽量避开人走。
可她不惹祸,祸也会自己找上门。
先前和赫连赋一起揭发地主的几人找上了她,他们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涂幸的第一反应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还活着,凭什么赫连赋死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又被其中一个人重重推了一把。
“你就是赫连赋的妹妹吧,你看看他把我们害成什么样了!”
“要不是他非要拉着我们揭发地主,我们现在能成这样吗,他就是死的应该,活该!”
涂幸咬牙,还没开口又被另一个人截断。
“怎么了,我们说的不对吗?他在那假正义,你获得一点好处了吗?”
“听说他的坟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