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连自己的婚事都耽搁了……”
“涂幸……你来。”皇帝唤她,将她叫至自己面前。
“朕亏欠你们太多,这个你收好。”皇帝给她一个帕子。
上面星星点点的红暗示着什么,涂幸抖着手接过。
“陛下……”涂幸不敢相信,“怎么会……”
没人提死,可是偌大的宫殿里面都透着死气,并非赫连赋一人遇难,海匪许是计划了许久,没留下一个活口。
这样的伤亡,皇帝怕是更难受。
培养出的精锐就这样全军覆没,能抽出时间来安抚她,已经是照顾了。
可是……可是……
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赫连赋就这样走了。
她在马车里打开了手帕,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一朵花。
旁边似乎还想要绣字,但只有一半的偏旁,看不出赫连赋原本想绣什么。
涂幸没有哭,她甚至觉得今天听到的消息都是假的。
再过一阵,赫连赋就会像从前那样,领完赏就回去找她。
然后两个人再去一起看花——这是出海前的约定。
成婚后,他们还要一起去看海。
“阿幸……”婉昭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绪,她有些空洞地看向她。
“阿幸,你不要这样吓我们,好不好?”
“娘?你们都在啊。”涂幸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们怎么了?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
她话音刚落,婉昭就哽咽了一下:“阿幸,我们知你心里不好受,千万不要憋着。”
涂幸笑了笑:“你胡说什么呢?我没有不好受啊,距离阿赋回来的时日也临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闻言,几人的表情都不太对了。
“阿幸,赫连公子他……他已经……”婉昭看了一眼涂母的表情,得到回应后才继续说完,“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涂幸竖起眉,“你们要是再胡说八道,我真的要生气了。”
“……”几人顿时不敢再说什么,生怕刺激到她。
没几日,皇上听说了她有些神志不清,命人送了些好粮好布给涂家。
可谁知,涂幸见了这些赏赐,又胡言乱语起来:“肯定是阿赋快回来了,皇上赐了些礼好成婚后我们用。”
涂家上下都罩着沉默的乌云。
又过了些时日,赫连赋的棺木抬回来了,只是尸身在海水里泡的太久,路途中又没有好的保存条件,抬起棺时,先是比之前更浓的腐臭争先恐后散了出来,随后就是面目全非的尸体。
赫连夫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赫连赋的弟弟还小,见到兄长这副模样,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涂幸远远地就被拦着了。
“我听说了,阿赋今日回来,你们为何拦着我不让相见?”涂幸恼火的看着娘和婉昭。
虽然隔着距离,但悲怆的气氛还是蔓延到了涂幸这边。
她身子晃了晃,突然掉了泪。
婉昭和涂母顿时紧张起来。
“娘,婉昭,我知阿赋已故,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
两人面面相觑。
从得知赫连赋的死讯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涂幸一直疯魔了似的,总当赫连赋没死。
现在突然说这话,两个人都有点毛骨悚然。
涂幸趁她们不备,挣开了束缚,跑向赫连赋的棺。
在看清里面肿胀的尸体后,她两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她忘记自己是怎么被人带回家的了,满脑子都是面目全非的赫连赋。
他们还没有一起去看花。
赫连赋,你又失约了。
……
涂幸日渐消瘦,记性也越来越差,有时候甚至会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
涂家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商量办法,最终决定,叫涂幸嫁给城西韩家的小儿子。
韩家的小儿子韩舟言对涂幸的心思几乎满城皆知,纵然是涂幸看起来疯傻的时候,他也不见嫌弃,照样天天来逗她开心。
韩家父母也不管他,毕竟家里子嗣多,他又是个最小的,姊姊兄长都有所为了,他想混父母也就不管了。
这想法一确定,大家伙很快就行动起来了。
等涂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快要拜堂成亲了。
她问婉昭一个人:“这件事,你也一直都知道吗?”
婉昭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一直把她当作亲姐妹。
婉昭红了眼眶,说道:“阿幸,你的状态时好时坏,大家都很担心你,小韩公子是个好人,我们都希望你能走出来。”
涂幸盯着她看了良久,然后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婉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