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精神殿堂已经千疮百孔,濒临彻底崩塌时,是继续往里面塞入这些足以压垮他的残酷真相好,还是干脆将那些即将引爆炸药的引信彻底拆除好?”
“但那不是引信,那是他的人生!那是他的经历、他的情感!”Watson立刻反驳,“你没有权力替他决定该记住什么,该忘记什么!你让他忘记一切,他迄今为止的所有人生又算什么!”
“他记得我。”Mycroft再次打断他:“他记得他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的哥哥。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他会重新建立。比如你,John。你对他来说,将是全新的存在。一个值得信赖的医生,一个恰好相当能谈得来的人。”
“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而现在,John,你需要做出你的选择。”他完全的目光定格在Watson身上,“你可以现在就去见他,你可以告诉他一切。你可以看着他,看着他在你面前,因为无法承受的真相而再次崩溃,甚至变成欧恩那样失魂落魄的疯子。或者……”
Mycroft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残忍。
“或者,你可以扮演好你‘最好朋友’和‘合租室友’的角色。你只是第一天认识他。关于他的妹妹,关于Rose,关于那个德国人和那个加尔各答的士兵,一概不知,从未相识。”
“你帮助他康复,用你那些稳定而正面的影响力,重新构建他的生活。让他活在当下,活在一个没有那些痛苦记忆的、崭新的世界里。”
Watson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为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告诉我!”
说着说着,尽管军人的本能拼命抑制,他的眼眶仍无法控制地泛起潮意:“你那么有本事,为什么找人不把我的记忆也一同洗掉?Mycroft,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让我也一生煎熬……”
Mycroft看着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神情。
“因为没那个必要,John。”他轻轻地说,“因为我了解你。我了解你的忠诚,你的责任感,还有你对Sher…你那永远善良的本性。”
“你清楚让Sherlock知道真相的后果,所以你一定会做出那个对Sherlock最好的决定,即使那会让你一世折磨。”
“如果Sherlock和你之间有一个人注定煎熬终生,那么你一定会选择是你自己。”
他微微一笑,朝Watson伸出了手:“而我,很荣幸能拥有这样一位……共犯。”
Watson僵立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Mycroft,脑海里还有很多没有宣泄出的质问,嘴唇却颤抖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恍然间想起,几年前Mycroft就曾向他伸出过这双手。
那是在一个废弃的旧工厂,彼时Mycroft让他替自己监察Sherlock的一举一动,并一眼看出自己的窘迫,慷慨提出高昂报酬。
那时候他拒绝了,无比干脆利落,几乎没有片刻犹豫。
而如今,他想开口再次说出那个“不”字,却变得无比艰难。
和Sherlock一起生活了数年,数年一晃而过,流淌的是时间,又何止是时间。
他输了。
因为地久天长,因为今非昔比。
而如今,
只要Sherlock在赌注上,
他就永远,都不会赢。
长久的沉默后,Watson终于开口。
“那些街坊、邻居、那些Sherlock之前打过交道的客户们,还有Hudson太太,”他低着头,“……又该怎么办?”
Mycroft只是微笑:“不在话下。”
“……带我去见他。”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绝望而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