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阴之阳


    接下来的日子里,Rose的生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伊顿·史密斯像热带旋风,席卷了她灰暗的世界。

    他带着她探索伦敦那些她从未涉足过的角落——不是贵族沙龙和歌剧院,而是喧闹的市集、泰晤士河畔的码头、甚至是一些略显粗犷但充满生命力的酒馆。

    他举着姜汁啤酒,兴高采烈地给Rose讲述印度洋的风暴,讲述丛林的神秘,讲述战场上生死一线的瞬间。他的故事里没有福尔摩斯家那种含蓄的性格和压抑的优雅,只有炽热的阳光、滚烫的沙子和浓烈的情感。

    Rose被深深地吸引了。在伊顿身边,她不需要扮演“福尔摩斯小姐”,她可以大笑,可以奔跑,可以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伊顿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男人对女人的欣赏和渴望。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无关身份,无关地位,无关任何。

    这让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而存在,而非谁的替身。

    “这个世界不只有雾蒙蒙的伦敦。不管是永远流淌的、绵延不绝的恒河,还是那热烈滚烫的、看不见尽头的沙漠,”一次在河边散步时,伊顿握着她的手,蓝眼睛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和我一起去看,好吗?”

    Rose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她真的很想很想说,好。但她没有说出这句话的底气。

    即使夫人已死,她仅仅是拥有了白日外出的自由,甚至不能搬出去住。Mycroft对她越来越疏离,却始终不允许她脱离这个家族,她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世界上大概也没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除非他自己说。

    Eurus消失了,后来她又去了塔楼的地下室,她已经不在那里了,是逃跑成功了吗?还是被Mycroft转移到了更安全、更坚固的地方?夫人用来关禁闭的塔楼阁楼更是被毁掉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而且还有Sherlock,她不能就这样抛下他。那位Watson医生很懂他,她真切地为他开心。可Sherlock的精神殿堂真的如他现在展现的那么平静吗?他还在依靠违禁品吗?她不知道。

    前一段时间,尽管很思念这位哥哥,但她刻意不去见他,为了让Sherlock逐渐习惯没有自己的日子。她计划等他完全意识到她可有可无,她再把一切真相告诉他:我只是一个赝品,你的亲妹妹是Eurus,这就是你母亲造就的可悲的现实,请你尽情恨我这个骗子吧。

    但她知道她失败了。当Sherlock在宴会厅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嘴上抱怨与责怪,神态却全是珍重。那眉目漫溢的温情,与少年时别无二致,二十年如一日。

    他一生都不会再习惯没有自己的日子,因为他所不承认、他所厌弃的亲情恰恰就是他最视若珍宝的东西,甚至达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

    爱让侦探自戳双目。

    一滴泪从Rose的眼瞳流了下来。如一道银河割开她的五官。

    伊顿猛然一惊,手足无措起来,“抱歉,是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他试图给Rose擦一擦眼泪,手却悬在空中不敢触碰她,“你还好吗?”

    “不,与你无关,史密斯少尉。”Rose隐藏起心里的苦楚,“是风吹的。风大起来了,我感到有些冷,我们找家酒馆坐一会儿,好吗?”

    伊顿悬在空中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Rose的肩上,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略显生硬却又试图温柔的力道。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声说:“好,我们去找个暖和的地方。”

    说着,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Rose肩上。他的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一丝淡淡的、不属于烟草或古龙水的陌生气味,那是热带植物的气息。

    与此同时,在贝克街221B,Sherlock正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留声机里播放着一段刺耳的实验噪音,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Watson从报纸后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如果你再转下去,Hudson太太就要上来投诉了。又是什么案子让你这么心烦意乱?还是昨天晚上宴会上的事?”

    Sherlock猛地停下脚步:“John,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因为你妹妹与一个尽管晒得黑了些、但年轻而英俊的军官跳了支舞?”

    这些形容词让Sherlock有些无语,他白了一眼Watson,似乎在表达“凡人之所以平庸,就是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又好像在说“你真的不是gay吗?怎么关注点会在这些地方?”

    Watson太懂他了,所以他急需解释:“呃,好吧,我想需要再澄清一下我知道那很正常,非常正常,但我真的不是那个,那个,呃,就是你刚刚冤枉我的那个。”

    “我没觉得我在冤枉你。”

    Watson决定换个话题:“还是把焦点回到那个宴会上去吧。你妹妹和那个无聊的军官跳了一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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