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垂眸看去,Rose闭着眼睛,似乎睡熟了。他笑了笑,不再吭声。
其实此时Rose的心头正落下一道道闪电,夏洛克不经意间的叙述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儿时?是那个真正的福尔摩斯小姐,Sherlock记忆里的残影…原来她早就生出了反叛的意识,甚至想从内而外毁掉一切。
她…她不仅想离开笼子,而且要毁掉这个笼子!天呐,Rose只觉脊背发凉,那时候的福尔摩斯小姐,只是一个五六岁的稚童而已。想到这里,Rose的眼前放电影般流转着Mycroft、Sherlock以及那个素未谋面的真正小姐的影子。这是一群怎样的孩子们,简直如同天使与魔鬼的造物。
他们被恩赐无与伦比的洞察力与思维力,却又被关在华丽又窒息的宅邸,在夫人的掌心挣扎求生。一晃多年,这片手掌没丝毫松懈的痕迹,反而越来越收束。
只是她未曾想过,这纤细的一双手,原来曾经“攥死”过一个人吗?
那她的“消失”也就有了更合理的解释了。起先Rose以为她大概死于多年前流行的那场猩红热瘟疫,如今想来,福尔摩斯小姐并不是因为天灾而隐去,而是“人祸”。
当她有所行动的时候,大概夫人觉察到了什么,抢先一步毁掉了她的行动能力,甚至是…生命。
那个问题再一次出现在Rose的脑海。
盘旋多年的疑问又漫上心头。真正的福尔摩斯小姐还活着吗?Rose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如果她活着的话,又身在何处呢?境况如何呢?
Rose感受到自己被Sherlock轻轻放到马车的松软座椅上。然后,他把自己的长风衣盖到她的身上,又把车帘拉紧了一些。
一片漆黑中,Sherlock轻轻地说:“但在这绝望之中,以及在注定绝望的未来。”
“我将袒护你直至生命燃尽之时。”
Rose听到了他令人心碎的安慰。
Sherlock,我的哥哥Sherlock。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中,她的一滴眼泪从脸庞上滑下来。
你对死亡这么漠视,是什么在支撑你活下来呢?她不敢问这个问题。
她甚至不敢问,当你知道一切,当你发现你所认为的“珍宝”只不过是一个“赝品”,你还会——如此珍视我吗?你还能——去面对——注定绝望的未来吗?
回到庄园,压抑的空气一如既往。
晚餐桌上,Mycroft罕见地缺席了。夫人对此只是淡淡提了一句:“Mike今晚有学术沙龙,不必等他了。”她的目光在Sherlock和Rose身上扫过,尤其在Sherlock身上停留更久。
与更擅伪装、从不在明面上触怒夫人的Rose不同,Sherlock的叛逆让他不去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此刻,他似乎还未完全从车站的亢奋和归途的低落中恢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机械地执行着用餐礼仪,咀嚼次数精准得令人心悸。
“Sherl,专心些。庄园的春日最漂亮,但被关到阁楼可就要与这些美好的景象告别了。”她冷冷地警告:“透过那扇窗户,你只能看到群飞的乌鸦。”
钟塔建在庄园的后院,比磨坊还要偏远。钟塔的顶层就是他们永恒的阴影之一——阁楼,那里就是夫人最喜欢惩罚孩子的地方。那只有短短的一扇窗,夜晚无灯,反而总回荡着飘渺的小提琴声。
与Sherlock琴弦下总是漫溢着悲哀的曲调不同,这种声音像是自地狱而来,时而如恶鬼咆哮,时而如妖魔低吟。听久一些后后,不仅不会因为熟悉而褪去怯意,反而因为能预料到接下来的旋律而加深惧意。
在此处,就算是嘶吼都不会有人回应。
当紧闭惩罚结束的那一天,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当再看到太阳的时候,没有人能不再痛哭流涕。
听到“阁楼”二字,Sherlock瞬间感到有些干呕。他刚张口准备说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管家神情慌张地走上前,附在夫人耳畔说了些什么。夫人的眸光瞬间收紧,她看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从桌子上起身,脚步极快地朝门外走去,丝毫没有平时缓慢而优雅的样子。
管家刻意压低了声音,就算Rose的位置紧靠夫人,但落到她耳中,还是只剩下零散的音节。
那个音节是,“Eurus”。
原来这就是真正福尔摩斯小姐的名字。
真讽刺啊,Eurus和Rose,连读音都那么相似。
可在希腊神话中,Eurus是东风之神的名字。而Rose,只不过是被豢养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