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暴力
,他已经以极为优异的成绩单从公学毕业,并将进入剑桥大学修读数学学位。

    其实从餐桌的零散谈论中大概能知道,夫人一直想让他修习政治学,以便之后作为家族的代表步入政坛。

    “那一定是你的天地,Mike,”夫人看他的目光中饱含殷殷期待:“你一定能掀动整个政坛,甚至成为内阁背后的执棋手。到那时,福尔摩斯家族的名字也会随你一同而闪耀。”

    Mycroft却平淡而严肃:“我已经按您的要求以相应的排名进入了剑桥。作为交换,您应该给我自由选择院系的权利。这是我们之前的约定,母亲。”

    夫人皱眉,但看到他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庞,到口边的话语换成了:“但只是学业,Mike。而不是你未来的职业。”

    “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总之,这场不动声色的较量暂时以夫人的落败而告终。今日Rose在花园遇到了几乎从不闲逛的Mycroft,大概由于最近心情尚可,他难得出来走走。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桔梗枝叶,在他剪裁精细的衣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融不进他灰色的眼眸。他看起来如此闲适,仿佛几周前Sherlock痛苦的挣扎和呕吐声从未存在过。Rose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自从目睹了餐桌上那场暴行后,她对这位’长兄’的情感发生了剧变。

    在她眼里,他比夫人更可怕。夫人是外露的暴虐,而他,是精密计算下的冷酷执行者,是优雅的帮凶。

    “你大概还在为Sherlock的事生我的气吧。”Mycroft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语调自然得像是在评论天气,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Rose的心猛地一沉,怒火在胸腔里翻涌。生气?那太轻描淡写了。

    那是一种目睹人性泯灭后的惊悚与憎恶。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看不到情感的眼睛:“生你的气?不,福尔摩斯先生。我只是永远都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刻意助长暴行的行为。”她用了疏远的称呼。

    “我只是在做效率更高,伤害更可控,更能阻止母亲进一步施虐的事。”Mycroft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略微加快,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公式:“母亲当时的状态,Sherlock的癫狂,仆人的粗暴干预——变量叠加,失控风险呈指数级增长。放任下去,结果只会更糟。”

    Rose闻到他身上惯有的、一丝不苟的羊皮纸气味。

    “我介入,”Mycroft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能控制力道,能确保食物被咀嚼七次而不至于噎住他,能在他濒临窒息前停止。最重要的是——”他灰色的眼眸锁住Rose,那里面没有愧疚,没有温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事实的精准,“我能最快地让母亲‘满意’。她的怒火一旦被彻底点燃,目标就不仅仅是Sherlock了。阁楼,或者更糟……你希望看到吗?”

    他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砸在Rose心上。除了阁楼那个夫人用来惩罚的、黑暗冰冷的地方,他那句“更糟”又在隐晦提醒她什么?

    Rose的脑海忽然闪回出幼时在孤儿院时被分配的小屋、与朋友一起围在简陋壁炉前庆祝圣诞的时刻、夫人看到她时意外而满意的神情,以及,她第一次与Mycroft·Hols见面,对方那句不知所谓的“血缘是劣质的粘合剂”论调。

    她感到一阵眩晕。Mycroft的话语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一切,她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鼻梁高挑却毫无波澜的脸,那双能洞悉一切却似乎无法容纳常人情感的眼睛。

    她仍然是愤怒的,但一种更深、更无力的悲哀随之涌了上来。

    “所以…伤害他,是为了保护他?以及…保护我?”

    “维系一种必要的稳定。”Mycorft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带感情的疏离:“在具备终结一切的力量之前。”

    他微微侧身,避开了她过于直接的、仿佛要将他看穿的目光,重新将目光投向桔梗丛,仿佛这场对话已经耗尽了他对“低效交流”的耐心。

    “这些花是昨晚盛开的。甚至昨天下午还是花苞。”借此,Rose岔开了话题。

    Mycroft挑眉,显然有些意外:“哦,你说这个。嗯,这些花朵可真是…新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