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现在洞口,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为何后院起火,心里一股强烈的依赖感油然而生,声音带着破碎的啜泣:“先别过来,这里脏…”
江临的心像被那只无形的手彻底碾碎了。她缓缓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叶望舒齐平。泪水无法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她伸出手,不顾一切地将那个冰冷、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自责和痛楚。
感受到滚烫的泪水滴落在自己颈间,叶望舒彻底愣住了。她僵在江临怀里,感受着对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结实又带着怕勒疼她而小心翼翼的拥抱。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冲击着她麻木的心房。
江临,这个年轻美好的姑娘,真的会为了她这样一个被碾进泥里的、上了年纪的女人,心疼到流泪,愤怒到颤抖吗?她这样的人,配得上这样纯粹而激烈的情感吗?混乱的思绪中,她紧绷的身体竟慢慢放松下来,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带着泪水和体温的怀抱里,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悸的安心感悄然滋生。
稍稍平复了翻涌的情绪,江临松开怀抱,掏出手机,指尖颤抖地按下了报警电话。刚要拨通,她猛地想起上次叶望舒在警察面前退缩的模样。她抬起眼,带着近乎恳求的眼神看向叶望舒:“报警吧,这次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叶望舒却垂下了眼眸,轻轻拉住了江临拿着手机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死水般的平静:“没用的…他…他没有真的进来。”
江临顺着叶望舒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瓶口带血的酒瓶上。
一瞬间,她完全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刘瘸子并没有实质性地侵犯她,而是用这个酒瓶进行了更肮脏的折磨。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丝毫庆幸,反而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痛得她几乎窒息。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指关节绷得毫无血色。
看着江临惨白的指节和眼中翻涌的怒气与痛楚,叶望舒轻轻地、近乎安抚地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那方面…早就不行了。每次…都是这样,用别的法子折磨人。报警?警察又能拿他怎么样呢?我…早就习惯了。别在意了…” 这份麻木的平静,比任何控诉都更让江临心如刀绞。
江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巨大的荒谬感和心痛几乎将她淹没。如此残忍的伤害,在她口中竟成了不值一提的“习惯”?突然也明白了那晚的叶望舒为什么会和自己说那样的话。这份深入骨髓的麻木,比任何伤痕都更刺痛江临。
素来对所有人都能保持冷静的她,唯独在叶望舒面前溃不成军。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动在她心中游走:带她走!立刻!马上!远离这个地狱!什么初黎的遗愿,什么支教的坚持,在保护眼前这个人面前,都可以放弃!她只想带她远走高飞!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平息,火似乎被扑灭了。江临猛地惊醒,慌乱地再次拉起叶望舒的手:“走!我们离开这里!”
叶望舒却轻轻抽回了手。在江临错愕的目光中,她忽然倾身向前,一个极轻、极快,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冰凉触感的吻,如同蜻蜓点水般落在了江临的唇上。
江临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叶望舒退开一点,昏暗的光线中,她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回去吧…明天…明天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站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