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容九也笑了一下,道:“作为阿华的父亲,不对自己女儿有信心还能对谁有信心?”顿了顿,叶容九又好似在点谁似的,道:“只要,她能做到,前路的障碍,臣能帮忙的,就绝对不会旁观。”
谢梓煦的眼神顿时幽深了不少,他状似随意问道:“哪怕是弑君?”
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令人大吃一惊的话,一旁的赵忠最能感受到了谢梓煦身上的压力,差点腿一软就要跪倒在一旁,即便如此,也依旧是两股颤颤。
叶容九倒是没有赵忠那么失态,他能听出谢梓煦话里的试探与尖锐:“陛下言重,臣怎么可能做这种不忠不义之事呢?”谢梓煦一手支着脑袋,侧倚在龙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叶容九,道:“你不是说你会为阿华扫清前路的障碍吗?如果阿华要坐朕这个皇位呢?”
“还请陛下莫要杞人忧天。”叶容九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谢梓煦嗤笑一声:“你不否认,怎么,心虚了?”
“臣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为不会发生的事情担心。”叶容九并不踩谢梓煦给他挖的坑,并且不着痕迹表了一番真心。
谢梓煦的神色缓和下来,随即没好气道:“得了,你当朕不知道你的心思。罢了,你先退下吧。”
闻言,叶容九朝谢梓煦行了一礼:“臣告退。”
待叶容九离去后,谢梓煦原本缓和下来的神色重新变得紧绷起来,却并未和身边的赵忠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批阅起了奏折。
圣旨到国公府的时候,叶朝华还在练功。
自从楚鸣松出现后,叶朝华原本有些惫懒的心态立马一扫而空,医馆也去得不怎么勤快了,顶多就是医馆那边解决不了的事情递到她这里来,她才会去看一看。
接到圣旨的时候,叶朝华还有点不敢置信,虽然只是一个军师的虚职,没有正儿八经的品阶,但是实际上这次去望风谷,她才是掌握话语权最多的那个人。
一旁的老国公和国公夫人也有些不敢置信,方才门房跑来说有圣旨来,夫妻二人还以为是什么圣旨呢,没想到是让叶朝华带兵的圣旨。
二老知道知道这些日子叶容九和林纭都在为这件事奔走想办法,却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被两人走出了第一步。
传旨的小太监好奇地偷偷打量着这位刚刚年过及笄的县主,想知道为什么会钦点她随着军队一起出征。
这可是谁都没有过的殊荣啊。
叶朝华接了圣旨,对传旨的太监道了声谢,心情相当不错地给小太监塞了一锭银子:“有劳公公跑着一趟,就当做给公公喝茶了。”
传旨的太监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他笑眯眯地把银子收入袖中,对叶朝华拱了拱手:“县主哪里的话,这是咱家应该做的。”
“时候不早了,咱家也要回宫了。”
“公公慢走。”叶朝华亲自把小太监送到了国公府的大门口。
送完人,叶朝华回头一看,便看到自己祖父祖母都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家。
叶朝华扬起了一抹笑容,快步走到二老身边,语气轻快道:“只是一个江湖势力,没什么事的。”老国公也跟着叶朝华的笑笑了一下,他道:“这下,可真让你如愿以偿了。”
“又不是总领军,算不得什么如愿以偿。”叶朝华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即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不是吗?
“对了,你这道圣旨恐怕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点兵离京还需要两日时间,你得好好思量一下。”老国公自然也能看得出来这道圣旨下隐藏着怎样的腥风血雨,但他不会去指责为了这道圣旨努力的儿子儿媳,还有期待已久的孙女。
叶朝华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这不是还有两日的时间吗?足够了。”
见叶朝华这么自信笃定的模样,夫妻俩都笑了起来,国公夫人笑道:“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下我们家里,可得出现两个咯。”
不出叶家人所料,在叶朝华这道圣旨的内容传出去后,果然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叶朝华在京城的的知名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渐渐隐去自己存在感的林纭还要强,不少人都挺疑惑国公府是怎么养孩子的。有羡慕国公府把孩子养得这么优秀,自然也会有酸的,说什么叶朝华一个女子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但也仅限于在贵女和贵妇之间讨论,在那些男人眼里,叶朝华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
嫁了人,就是后宅妇人,再厉害有什么用?
可是这道圣旨一出,便让那些人意识到,叶朝华是有资格,也有途径和他们平起平坐的,甚至是有可能超越他们的。
这让他们心里升起了不满和恐慌,不少得知此事的学子纷纷觉得这是牝鸡司晨之举,以后定会霍乱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