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沈念欢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所认识的叶朝华是一个认定了什么就不会更改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沈念欢收敛了眉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朝华，作为你的朋友，我们永远是一边的，对吗？”
叶朝华轻笑一声，回头看着沈念欢：“当然。”
纵使以后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但是当下的情谊是真的，当下的承诺也是真的。
叶朝华不会傻到将一个承诺相信一辈子，但是对于她来说，沈念欢能在隐隐明白她要做什么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这番话，本身就是对她的一种支持。
她看人的眼光可真是太好了。
叶朝华无不自得地想着。
在两人下山的时候，身边的谢明意忽然道：“阿华姐姐，我也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叶朝华一愣，随即看向谢明意，只能看见谢明意眼里的坚定。
蓦地，叶朝华笑了，她抬手摸了摸谢明意的脑袋，道：“那我可就要当真了。”
谢明意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夜。
叶朝华原本应该早早睡下，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全部都是白日里那个和尚说的“众叛亲离”。
白日里任她表现得再怎么自信，再怎么不在意，可是她又不是个冷情冷性的人，她的父母对她很好，她有能够交心的友人，有想要守护的至亲。这个京城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是恶心到让她生厌。
她当然会害怕“众叛亲离”的这个结果，她才十五岁，纵使在外看惯了生离死别，可是看别人的和自身经历的又不一样。
叶朝华睁着溜圆的眼睛望着床帐，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下床。
枕边的小绿倒是睡得安详，盘成一圈一圈的，就连叶朝华起身也未曾发觉。
她披上外衫，推开门打算去院子里走走，平复一下心神。见门口值夜的婢女要被她吵醒，叶朝华把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得动作放缓，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一言不发。
不知不觉，她离开了自己的院子，走到了国公府的后院之中。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对于叶朝华来说都是相当熟悉的，可是此刻不知道为何，这些东西沐浴在月光下的模样，在叶朝华都变得陌生起来。
就好像她从未来过这里一样。
叶朝华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到了那里，忽然停下了脚步，有些怔愣地看着前方。
前方站着一个人，白色的衣裳，如瀑一般的墨发，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只可惜是背影，叶朝华看不到那人的长相。
可是下一瞬，叶朝华的神色蓦地变得警惕起来：谁大半夜不睡觉？
不等叶朝华敛去脚步和声息，那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恰好与叶朝华四目相对。
“爹爹？”叶朝华有些愕然，随即快步跑过去：“爹爹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叶容九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女儿，倒是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他道：“那你又是为什么出来呢？”叶朝华蹭了蹭脸颊，抿了抿唇，没有把白天的事情说出来，只是道：“睡不着。”
“真是难得，你也有睡不着的时候？”叶容九带着笑，虽然这话听起来说不出的阴阳怪气，但是在叶容九的嘴里说出来，偏偏又多了几分正经。
叶朝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去看叶容九的脸色。
“今天下午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叶容九轻声问道，语气轻柔。
叶朝华摇了摇头。
“那就是遇到了让你害怕的事情了。”叶容九道，见叶朝华有些愕然地看着自己，勾了勾唇角，“怎么，被爹爹猜中了？”
“不是害怕，就是……”叶朝华抠着手指，还是把下午那个和尚解出来的签文说了出来。
说不定，说出来了就不灵验了呢？
叶朝华这么想着。
“灵清寺的签文倒是有点说头。”叶容九却若有所思道，他忽然想起了十多年前，他硬拉着商鹤卿去求了个签文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他为了搞清楚林纭一而再再而三和林筱接触是为了什么，追去了灵清寺，没想到恰好遇见了商鹤卿，索性就盯着商鹤卿去了。
当年的那个签文，倒也有几分准头。
想到这里的叶容九忽然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怅然。
现在再提起商鹤卿、林筱等人，感觉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晃也是十多年过去了，从前的很多事情都只存在于记忆之中，再次被翻出来的时候，总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站在现在回望当年，总觉得当年的种种举措都太幼稚了，其实未必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不过如果事事都能做到完美，那叶容九这个人不应该在人间，应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