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小孩啊。
听到林纭这话，叶朝华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是到雍州前的最后一个城镇，但是从这座城离开后，还是又赶了两天路才到雍州。
以林纭如今的身份，虽然不是大张旗鼓的回雍州，但是这消息也没瞒着。一进雍州，太守派来的人早就在城门口巴巴地等着，想带着林纭去太守安排的地方下榻呢。
不过不仅仅是太守派了人来，就连林家也派了人来接林纭，显然是想凭借着血缘上的联系与林纭拉进关系。
对于这两家的心思，林纭不置可否。
她也没那个心思选哪一方，干脆把选择权交给了叶朝华。
在两家人翘首以盼的眼神里，叶朝华笑嘻嘻地指着中间，意思是谁都不选。
虽然叶朝华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是她会看脸色啊。刚才自家娘亲明明就是两个都不想选的样子，那她当然要帮着自家娘亲啦。
母女连心，看到叶朝华指着中间的时候，林纭也笑了。
至于其他人的脸色？她不在乎。
林纭便找了个地方自行下榻，第二天等这些人带着礼品上门拜访的时候，却发现林纭和叶朝华早就离开了这里。
一时间只能暗自懊恼。
“娘亲……这里是哪里？”叶朝华趴在林纭的怀里，好奇地看着周围五彩斑斓的世界，“好漂亮啊！”
林纭早就给叶朝华身上系上了她自制的香囊，里面装着她制作的药粉，可以隔绝大部分吸入式的毒。
“这里叫望风谷，是娘亲拜师学艺的地方。”在望风谷里，处处是毒药，林纭可不敢把怀里这个小祖宗放下来。虽然叶朝华的体质有些特殊，但毕竟不是她自己，万一碰到了什么，她也不一定能及时救回来。
“拜师学艺？”叶朝华歪了歪脑袋，“是指娘亲天天让我背的药方吗？”
林纭笑了笑：“差不多吧，不过不是药方。”说着，林纭抱着叶朝华往那两个坟包那里走过，“娘亲带你见见你的师祖。”
叶朝华点了点头，抱着林纭的脖子，不住地东张西望，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虽然娘亲说这里很危险，一不小心她就再也见不到爹爹和娘亲了，但是这里真的很漂亮啊。
到了坟包前，林纭的目光落在两块墓碑上，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师父……”
“娘亲，这里怎么有两个这种包包啊？难道娘亲的师父有两个吗？”叶朝华被林纭放下来，指着眼前的两个坟包，好奇地问道。
这话让林纭沉默了一瞬，随即看着眼前墓碑上那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算是吧，不过有一位，也是娘亲的朋友呢……”
“朋友？”叶朝华瞪大了眼睛，虽然年纪小，因着体质问题，叶朝华也鲜少出府，但是她的朋友并不少，春喜姐姐，久儿姨姨，宸舅舅等等。
但是娘亲不一样，除了青舟叔叔和梅姨姨，好像很少见到娘亲和其他国公府之外的人有来往。
可是娘亲说了，青舟叔叔不算朋友，只能说是……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君子之交！
但是君子之交是什么意思呢？
不过，原来娘亲也是有朋友的吗？
见小姑娘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林纭也是不由得气笑了，没好气地揉了一下叶朝华的小脑袋，道：“怎么，觉得你娘我有朋友很震惊是吧？”
叶朝华扭了扭手指，嘿嘿笑道：“娘亲~”
林纭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其实叶朝华想得也没错，她性子本就如此，不喜结交也不喜应酬，而且也因上一世吃的亏对陌生人抱有下意识的警惕，别人很难走进她的心，做朋友就更难了。
在京城能和她多聊几句的，除了亲人，也就那几位了，偏偏还大多数都是皇室的人。
想到这里，林纭望着墓碑上她亲手刻的“医者茯苓之墓”几个字，不由得有些出神。
在那一瞬间，她蓦地想起了在茯苓手底下学习的日子，虽然她别有目的，心思并不纯粹，但是在那一段紧张又不得安生的日子里，那段时光，确实让她会有所放松和沉浸。
如果她和茯苓不是对立的话……
林纭缓缓叹了口气，眼神里也多了些什么，最终都化作虚无。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茯苓付出的就是生命。
这是茯苓的选择，她选择尊重。
一旁的叶朝华像是知道自家娘亲在怀念什么，竟然乖乖地站在旁边，没有出声也没有乱跑。
直到林纭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之后，才对叶朝华道：“你面前这个是你的师祖，拜一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