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悄悄藏在一扇门边,狭窄幽暗,两边挂满空荡荡的画框。
画框们挤挤挨挨,像一张张空白的脸看着自己,对她说:进来呀,进来呀。
同以往一样,窄木门并未关紧,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司彤?”齐肖喉头滚动,“你说的油画……就在那屋里?”
“……对。”
这甬道似乎有种魔力,让人一看便挪不开目光,当门缝后晃过一道黑影时,两人几乎同时弹起来。
齐肖惊疑不定,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看到了吗?那屋里有人!”
司彤愣了半秒,拽上他拔腿就跑:“那不是洛塔,快走!”
洛塔明明在另一个方向。
感受到她的恐惧,齐肖顿时没了好奇心,两人闷头一阵猛跑,很快发现一件糟糕的事:
他们迷路了。
“见鬼,怎么绕不出去?”齐肖焦躁地来回跑动,“二楼有这么大吗?”
司彤脸色难看,和白天相比,夜里的二楼说不出的古怪。
齐肖没了耐心,掏出卡片,打算随便开一间屋子躲到天亮,正要动手时,附近突然传来“咔嗒”一声响。
紧接着某扇门后响起一声轻叹,像在懊恼关门时手脚太重。
司彤像兔子一样窜起,表情逐渐恍然,“原来是这儿。”
她二话不说,直直走到一扇门前敲了两下,低声请求:“麻烦开下门,我们迷路了。”
门内没有回应。
司彤换上威胁的语气:“开门,不然我就跟裴玄说,是你告诉我们书房位置的。”
“咔嗒”,门打开了。
门后的中年男子一脸怒气,压着嗓门道:“又是你!害了刘承不够,又来折腾我,我从未害过你们!”
司彤说:“是你把刘承带进山庄的。”
中年男子一愣,齐肖趁机用力推门,带着司彤一起挤进屋内。
中年男子敢怒不敢言,重重“哼”了一声,指着门说:“天一亮你们就走,少拿裴玄威胁我,我在老夫人那多少有点面子,真要撕破脸,你们也没好果子吃。”
说完他合衣窝进沙发,闭上眼不再说话。
司彤捡了把沙发椅坐下,暂时放下心,平复混乱的思绪。
没过多久,齐肖忍不住问她:“这人谁啊,你俩认识?”
司彤:“他是刘承的前辈。”
中年男子睁开眼,冷嗤道:“你还有脸提他?”
司彤坦然看回去:“这位陈先生,你很清楚是谁害了刘承,但你不敢向他们讨说法,只好迁怒我。”
“你!”
司彤打断他:“你说自己在老夫人那儿有面子,我挺好奇,怪物也讲人情吗?”
中年男吓得坐直身子,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回去,半天才甩出一句:“你别套我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屋内再度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司彤轻叹一声:“陈先生,你也见过那副画吧?”
中年男子一愣:“什么画?”
见他不像装傻,司彤也颇感意外:“就是挂满空画框的那个甬道,你没进去过吗?”
谁知话音才落,中年男忽然变了脸色,大声打断道:“我为什么要进去?!”
月光下,他双眼瞪大,面部微微抽搐,早没了刚才的冷静。
“我来这儿只为求财,这里的任何隐秘都与我无关,懂吗!”他意识到刚才的失态,恼怒地搓了把脸,降低嗓音,语气却依旧激动。
“你们来面试不也为了钱吗?大晚上出来探险,以为自己是电影主角吗?到时丢了命都没人知道!”
齐肖打圆场:“大哥别激动,我们也是没办法,不然谁大晚上不睡觉折腾啊?”
他一口一个大哥,中年男人勉强好受一些,齐肖见他面色好转,趁机搭话道:“大哥你不知道,这才几天啊,六个来面试的就剩下三个,司彤都说主动退出了,姓裴的却找各种借口,死活扣着她不让走。”
中年男子别过头:“不用说了,我帮不了你们,要是老夫人不派车,连我也出不去。”
司彤想了想,问他:“那我们可以沿车道走下山吗?”
“没用的。”中年男人冷哼,“你们根本出不了黑猫镇。”
“为什么?”
男人抿抿唇,总算给了一点提示:“这地方原先叫裴家村,你懂了吧,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是不清楚,还是不敢说。
司彤深感头疼:“果然是这样。”
裴安娜,裴玄,裴家村。难怪中年男子会是这个态度。
人都怕死,她理解。虽然中年男子曾流露出对刘承的关心,但他终归是惜命的,这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