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放下烛台,双手扶住矮桌,努力平复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门外突兀地传来一声惨叫,刺破了寂静的黑暗。
司彤猛地回头,又被恐惧死死钉在原地。
谁在外面?
紧接着,又一声惨叫传来,这次距离更近,还夹杂了混乱的骂声。
“我靠上当了!臭娘们骗我!”
“啊啊啊救命!”
“我不敢了,还给你,都还给你!”
“呃呃呃,呼哈!救命!!”
司彤眼睛瞪得大大的,这嗓音怎么越听越像汪南?
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蹑手蹑脚走到门后,小心地从门缝向外看。
真的是汪南。
他脸上和身上黑乎乎的,跌跌撞撞在甬道里奔跑,一路撞歪好几个相框,嘴里胡乱喊着:“马的人都死光了吗,快救我啊!”
司彤顿时陷入两难,汪南这样大声嚷嚷,如果自己救他,也会陷入危险。
可放任他死在眼前,良心又过不去。
犹豫间,汪南已经发现了藏在相框间的木门,他扑上前一把拽开门,正好与司彤脸对脸。
汪南爆出一串惨叫:“哇啊啊——!”
司彤急道:“别喊了,快进来!”
谁知汪南像见了鬼似得连连倒退,又惊又怒地大叫:“滚开、滚开!!”
说完掉头就跑。
司彤莫名其妙,急忙把头探出门外,就见汪南快速奔向来时的走廊。
然而他并未发现,在那一排高高的窗户上,蠕动着一片巨大的阴影。
没有规则,没有形状,不知是窗外摆动的树影,还是窗内的……不知名物体?
汪南一头扎进那片阴影中,瞬间被黑影层层裹住,只留下绵长的尖叫声。
“咦啊啊——!!”
司彤差点也叫出来,忽然脚踝处一疼,是黑猫咬着她裤脚往后拖。
她顺势退回房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黑猫越过她,抬起爪子关上门。
薄薄的木门阻隔不了汪南的动静。
他的叫声尖锐而绝望,还有肌肉被扯开、骨头被碾碎的声响。
司彤用力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地落下,她不停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到墙,脚跟还不停摩擦地面。
汪南的叫声逐渐减弱,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无动静,安静的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汪南死了。
司彤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间,全身无法控制地颤抖,黑猫却偏偏用身子拱她,把她往油画的方向带。
“不要,洛塔,我不想再看了,求求你。”
黑猫不理她的哀求,又去咬她衣袖,见司彤死活不动,它只好跑到矮桌旁,伸爪子去够烛台。
眼看那烛台被它勾的直摇晃,司彤担心动静太大,只好爬过去扶住。
她哀求道:“洛塔,我真的很害怕。”
黑猫却定定地望着油画,一副你不看就别想走的姿态,司彤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视线慢慢挪到画上。
画里的人动了。
“唔!”她短促地叫了一声,立刻紧紧捂住嘴。
所有宾客都扭过头,死死盯着长桌末尾的方向。
司彤感觉自己快要透不过气,眼泪模糊了视野,即使如此她也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这时,画面下方多出一道人影——体形削瘦、穿着很旧的牛仔外套、站没站相。
司彤一眨眼,泪珠滑落,视野变得清晰,而她也几乎被吓晕。
汪南竟然出现在画布上。
他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慢慢走向餐桌,两条胳膊只剩下短短一截,双腿扭曲外折,竟然还能行走。
其他宾客死死盯着他,直到他在最末位坐下,才回复原先的姿势。
而汪南一落座就死死盯着画外,两眼血红,神色恶毒,似乎在诅咒画外的观众。
司彤脑中一片空白,多年的信念分崩瓦解,原来这就是黑猫想让她看的,在这座山庄里,死去的人会出现在古画上。
张磊,刘承,汪南。
她还在现实世界吗?
……
天又一次亮了。
阳光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无论黑夜带给你多少绝望,当第一缕光刺破黑暗时,希望又会被重新点燃。
司彤看着空落落的床头,昨夜她惶恐失眠,黑猫一直蹲在床头,用暖烘烘的肚皮贴着她,让她安心。
等她醒来,屋里已没了黑猫的身影,只有它留下的一枚戒指。
那是她们离开甬道时捡的,司彤怀疑戒指是汪南掉落的,或许他正是因此丧命。
那戒指一看就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