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在电影里见过这样的场景:车道、草坪、喷泉、有无数窗户的连排尖顶房子。
走进主楼,到处是房间和甬道,每隔几米,墙上就挂着一副暗色调的画作。
清一色的风景画,黑色巨浪中艰难航行的船只,暴风雨下面目全非的山庄,司彤一路走来,竟见不到一副阳光明媚的作品。
裴玄将她引到119客房前:“接下来一周你会住在这里,请收好钥匙。”
司彤进门,开灯,客房不大却一应俱全。
深色的绒布窗帘,老式落地灯、单人扶手沙发和床头的雕花梳妆台。
身处其中,仿佛能闻到两个世纪前的尘埃味。
“请好好休整,面试将从明天开始。”裴玄站在门外嘱咐道,“另外,夜里请不要离开房间,以防迷失在甬道里。”
司彤放包的动作一顿:“迷失?”
裴玄微微一笑:“是的。山庄始建于一九二零年,经历多次改造,结构繁复,客人初来乍到很容易迷路。”
说完他躬身道过晚安,退出房间。
接着有仆人送来晚餐,瓷白的盘子里摆了几片面包、一块煎肉饼,一些鹰嘴豆以及一杯牛奶。
司彤这才发觉自己饿坏了,狼吞虎咽吃个精光,鲜牛奶尤其好喝,顺着食管滑进胃里,让人发出满足的叹息。
吃完饭,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家具古旧而干净,墙纸微微发黄,却纤尘不染。
除此之外,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床头摆了一台拨号电话,听筒里只有忙音。
司彤有点慌了,离家两天,老姐如果联系不上自己,一定寝食难安,她那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犹豫再三,司彤决定出门找人,这里应该有不少工作人员,他们总能联系外面吧。
“吱呀”一声,她拉开119的房门,灯光从顶上一泄而下,洒在暗红的地毯上,走廊仿佛蒙上一层红晕,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吗?”司彤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一股不知从哪儿吹来的冷风。
司彤紧了紧外套,虽然裴玄说这里容易迷路,但眼前就一条笔直走廊,怎么也不能走岔。
她抬脚朝大厅走去,四周极其安静,只有自己沉闷的脚步声。
哒、哒、哒。
经过104客房时,左边毫无征兆地吹来一股冷风,令她一侧的头发飘起又落下。
司彤猛地停下脚,有风?可走廊两边明明全是客房。
她转动脖子,缓缓看向风吹来的地方,紧接着瞳孔一缩,噔噔倒退两步:
——不知从何时起,103和105客房中间的墙上,多出一条窄窄的甬道。
冷风打着旋儿从里面钻出来,一下一下扑到她身上。
司彤不错眼地盯着,脑中使劲回想,她来时见过这条道吗?
就在这时,“吱呀——”,甬道里传出暗哑的开门声,接着有亮光一闪即逝。
借着那点光,司彤看清了甬道的模样,很窄,两边墙上挂满了画框,空画框。
在一堆拥挤的画框中,藏着一扇窄窄的木门,门没关紧,有微弱的亮光钻出缝隙。
里面有人?
司彤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那是佣人休息室吧!难怪不显眼,一不小心就被忽略了。
她松了口气,上前两步小心喊道:“你好,有人吗?我想问下网络的事。”
没人回应,但门缝里的光暗了一下,表示屋里有人走过。
司彤又向前一步,马上要踏进甬道,突然脚脖子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她“哎哟”一声蹲下身。
那个瞬间,她瞥见一道黑影从背后掠过。
“诶?”司彤迅速回头,只见一道小小的黑影三跃两跳,很快消失在暗红的走廊尽头。
尖耳朵,长尾巴。
“黑……猫?”她惊疑不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四周再无动静,才低头检查火辣辣的脚脖子。
袜子被抓破了,棉布下隐隐渗出三道血丝。
“嘶,这猫怎么莫名其妙抓人呢?”
她暗骂两句,抬头想要求助,却发现面前是一道平整的墙壁,根本没什么甬道。
103和105客房沉默地立在两边,甬道、画框、窄门、微光,一切都不存在。
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她盯着墙壁呆呆看了几秒,终于从嗓子眼挤出一声尖叫,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撒脚往回跑。
门牌在两旁飞快掠过,109,115,119!
她“砰”一声甩上房门,盯着门背后直喘气,见鬼了,刚才什么情况?!
是闹鬼了,还是幻觉?
她徒劳地翻开手机,给世昊哥发消息打电话,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司彤一屁股坐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