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阁
想着诗会过后再行处置。”

    薛南星移开目光,又问道:“宋世子带人上来时,可有撞见可疑之人,亦或是有何异常?”

    宋源摇摇头,不假思索道:“不曾。我们一路上来未见任何人,经过厢房时,门窗也都是紧闭的。”

    两名厮役点完灯,恰好走过来,听到二人的对话,也跟着摇头,称未到任何人。

    薛南星正思忖着搜楼的法子,望月阁外头忽地传来一阵喧哗。

    声音是从楼下大厅传上来的。薛南星往下一望,只见宾客席上,三五人围着,惊呼声从人缝里冒出来:“柳公——柳公——”。

    一道熟悉的身影冲过去,扒开人群,一位银发老者出现在人群中,他半躺在另一人怀里,应是昏了过去。

    薛南星心道不妙。

    今日来参加诗会之人皆是身份显赫,背后牵扯的是错综复杂的家族势力,凌皓虽是琝王世子,但毕竟无实权,只能稳住一时。柳公德高望重,眼下人晕了过去,定会引起众人不安,即便报了京兆府尹派人来查,也未必压得住场。

    如今这局面,怕是只有一人能镇得住。

    思及此,薛南星当即转身,朝宋源拱手道:“还请宋世子与草民一同下楼,此处交由他二人看守。”说着,又对两名厮役道:“我会再抽一名侍卫上来,这期间切记不许任何人进出。”

    宋源心知兹事体大,眼看着楼下已经乱作一团,他这个东道主等闲不能避而不视,便随薛南星一同飞奔下楼。

    望月楼大厅内,凌皓正是焦头烂额。

    方才柳公在时还好,众人碍于其威信,不好妄动。但不知他老人家是否劳累过度,才说了几句话,人就突然晕了过去。

    眼下可好了,柳公一晕,这些人虽未大闹,却皆是躁动不安起来。凌皓心里也没底,凭他一人还能撑到几时。

    踌躇之际,凌皓忽觉衣袖被人抓住。他回身一看,当下松了口气。

    “如何?楼上可有人?”凌皓急切问道。

    薛南星摇头,道:“楼上已着人封起来了,晚些再说,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麻烦。”

    她扫了眼宾客席,不由拧紧眉心,“世子,这回怕是要请昭王前来。”

    凌皓瞬间会意,可又似想到什么,问道:“表哥这会儿怕是还在影卫司,你初到京城,可知道影卫司在哪儿?要不我派……”

    “不可。”薛南星肃然道:“望月楼必须守好,眼下本就缺人,不宜再动。我虽不知影卫司具体在何处,可对京城的地貌图纸却已了熟于胸,知道三法司和影卫司的衙门都在三重宫门外,去到后一问便知。”

    “好!”凌皓从怀中掏出琝王府的印信,递予她,“后院有马,你拿着这个印信去找表哥。”他看着眼前之人,似有一股莫名的坚定由心底生出。

    也不知哪儿来的底气,他顿了顿,又说了句:“你尽管去,这里有我,暂且可顶一会儿。”

    “嗯。”薛南星神色凝重,点头应下,对刚赶到的宋源叮嘱道:“劳烦宋世子对照宾客名册一一清点,离开者务必登记清楚,稍后呈王爷过目。”

    话音落下,她紧握手中印信,即刻转身朝门外奔去。

    *

    影卫司分外衙和内衙,外衙与三法司的署衙和办事大院相接,皆位于东华门以西。内衙的大门设在衙署内,与外衙以一道内巷相隔。

    此时,影卫司内衙,刑讯房东侧的静室内。

    高泽呈上一张画像,画上的血迹将干未干。

    “王爷,给那胡知州看过了,确实是这个人让他查探工匠李瀚的线索。他当时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让他查一个失踪多年的工匠。可那人自称是户部郎中,还持有官印,他便不再怀疑。”

    陆乘渊凝眸看向手中画像,画中之人容长脸,眉眼细长,宽嘴直鼻,相貌平平无甚特别,唯下巴左侧,一颗带须的黑痣格外醒目。

    然而,这颗痣醒目地有些画蛇添足了。

    陆乘渊问道:“人可还有气?”

    “有,按王爷的吩咐,一直拿参汤吊着。”高泽回道。

    “六部之中,五品郎中以上者,面上皆无黑痣。但能公然称自己是户部的人,还持有官印者,也绝非泛泛之辈。”陆乘渊叠起画像,腕间轻转,画像横亘烛火之上,哧地燃烧起来。

    “去了这黑痣,将眉眼画大几分,再拿给无影去查,天亮前给本王一个结果。”

    “是!”高泽领命,正欲退下,却听堂前之人道:“等等。”

    “祈南的消息何时能到?”火光将陆乘渊的脸分割成明暗两面,让人看不清情绪。

    高泽愣了愣,自家王爷不是不知,即便是无影这样的顶级高手,从祈南来回一趟也要三月有余,眼下才不过月余,怎的就着急问起来了。

    陆乘渊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负手起身,淡淡道:“也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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