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被强行中断。昂贵的机械臂和部分辅助设备被遗弃在地窖口。计划中的铅屏蔽加固未能完成。
当两名“白衣人”被连拖带架地弄进帐篷,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开始为他们进行紧急去污处理时,现场一片狼藉和压抑。
小赵被小心翼翼地脱下防护服,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绀,右脚踝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意识似乎都有些模糊。
医疗人员立刻给他吸氧,注射缓解药物,进行紧急处理。
钱专家情况稍好,但也瘫坐在椅子上,剧烈地喘息,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后怕。
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不仅未能完成既定目标,还可能造成了一名年轻战士严重的辐射损伤,地窖的结构也因这次塌方而变得更加不稳定和危险。
一股沉重、压抑、几乎令人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笼罩了现场每一个人。
郑代表脸色铁青,一拳狠狠砸在临时拼装的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王局长望着混乱的现场和受伤的战士,眼神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恐惧。
黄永汉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叹息。
李飞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最恐惧的噩梦,正在一步步演变成残酷的现实。
......
意外事件的后果如同巨石入水,激起的波澜迅速扩散,冲击着每一个相关者。
受伤的武警战士小赵被连夜用专门准备的、带有简易屏蔽的车辆,在警车开道下,风驰电掣般送往省城条件最好的军区医院进行观察和全力救治。
虽然随队医生初步判断,可能尚未达到立即致命的程度,但放射性损伤的诡异和滞后性,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后续可能出现的造血功能损伤、器官衰竭、癌症风险……每一项都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联合指挥部里的气氛,不再是凝重,而是近乎凝固的冰冷。
失败带来的不仅是行动上的挫折,更是沉重的责任、无法预料的后果和随之而来的问责压力。
紧急召开的复盘会议上,怀疑、焦躁、后怕的情绪如同毒雾般弥漫开来,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地质结构评估是怎么做的?!为什么没有预判到这种塌方风险?!”一位从市里紧急赶来的分管领导语气严厉,目光扫过几位现场负责前期勘察的专家。
“时间太紧!设备有限!而且……而且根据当事人李飞之前的描述,他进出地窖并无异常,从未提及内部结构如此脆弱不稳定!”一位安全部门的负责人语气生硬地将话题引开,矛头直指那个不在场的、却贯穿事件始终的青年。
“不止是结构问题!”另一人立刻接口,声音尖锐,“别忘了他还提到过一个落石陷阱!触发了蝙蝠攻击!这说明那个洞穴本身就可能布设了机关!他是不是还隐瞒了更多类似的致命布置?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故意诱导我们的人去冒险?甚至……是不是敌对势力故意留下的诱饵?”
猜忌一旦找到了缝隙,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
李飞之前所有含糊其辞、无法自圆其说、甚至看似合理的地方,在此刻都被用最大限度的恶意加以揣测和解读。
他从一个危险的发现者、可能的立功者,迅速滑向一个高度可疑的、心怀叵测的、甚至可能包藏祸心的麻烦制造者。
高压审讯再次降临到李飞头上。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郑代表亲自带队,还有两名表情冷峻的安全部门同志。他们走进隔离间,门被重重关上。
郑代表甚至没有坐下,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着,阴影将李飞完全笼罩,眼神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李飞!”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压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下,“地窖里面的结构,你到底知道多少?那些松动的石头,是不是早就知道具体位置?除了你提到的那个落石机关,还有没有其他陷阱?说!现在就说清楚!”
李飞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指控的严厉审问打得措手不及,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冲上头顶,但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啊!”他声音嘶哑地辩解,因为激动而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只顾着逃命,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仔细看那些石头结构?我要早知道里面那么危险,到处都是要命的机关,我怎么可能会自己进去又跑出来?我图什么?我拿命去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