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公道
如鼓雷般震耳欲聋,耳边嗡嗡低语呢喃,她扶墙踉跄前迈两步,忽觉头疼炸开,倒在身后迎来的温暖怀抱。

    “大人!”

    “冉冉,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她眨眨眼,望见头顶母亲那双饱含热泪的双眼,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她不要离开,无论如何,哪怕拼上这条性命,也要为许家冤魂讨回公道!

    再次睁眼,是在周府的主屋里,屋内安神的熏香袅袅升起,涌入她的鼻道,许云冉深吸了口气,方才想起夜里在大理寺牢狱之事。

    她惊慌翻身坐起,捡起地上摆放的长靴套上,冲出大门之际,正巧撞见手捧羹汤的曹观玉踏入屋中。

    许云冉抬头望日,唉声叹息道:“怎么这个时辰了?观玉,你也不叫我起来。”

    “大人放心,属下连夜将寒香殿的宫人都审完了。”曹观玉熟练绕到圆桌前将瓷碗放下,抬手抵在她额前,“倒是没那么烫了?”

    她摇摇略微晕痛的脑袋,扫了眼桌上的三鲜汤道:“我怎么了?”

    曹观玉取下木架上挂着的大氅披在她肩上,忧心忡忡道:“大夫说大人日夜操劳,身体疲乏,且深秋本就是易感风寒之际,开了两副驱寒健体的汤药,果然昨夜服下后大汗淋漓,热病也退了。”

    许云冉伸手一摸后背,果然一片湿热。

    曹观玉呆愣须臾,脸颊发烫,红晕爬上耳根,他别过头去轻声道:“奈何大人是女子,属下不敢污了大人清誉,只能更换被汗渍浸湿的被褥,热汤备好,大人可要沐浴?”

    她恍然大悟,不经意瞥见高高堆叠在侧屋的好几床被褥,这才惊觉他昨夜守候在身一夜,许云冉心弦微颤,指节不禁动了动,暖意伴随阳光照进心中,她顿觉浑身温暖起来:“多谢。”

    曹观玉愣神,正过头与她直视,嘴角灿烂清澈的笑意,心跳霎时漏了半拍,即便一夜未眠,此刻他只觉得浑身有劲,热血沸腾。

    沐浴之后,浑身轻松不少,回到主屋,巧见曹观玉带人将早膳送入屋内。

    “我无心用膳……”

    “大人只管用膳,属下昨夜审讯完寒香殿宫人,正好借此禀报。”

    她拗不过曹观玉执着的目光,只得端坐于长案前,饭香扑面而来,霎时激起腹部饥饿,她利落端起瓷碗,将案上菜肴一扫而空。

    曹观玉咧嘴痴笑,待侍从将瓷板撤下,才正色回禀道:“阿芝不见了,还有两个宫女,其余宫人要么当夜不当值,要么不知发生何事。”

    见她面色凝重,他又叹息道:“赵婉笙初次入宫,说来大多宫人还不曾见过其样貌模样,实在无从查起。”

    “阿芝的去处呢?没有人知晓么?”

    睫毛微颤,掩盖眼底擒着的泪花,她不由自主收紧手指,慢吞吞挪动身子端正坐姿。

    曹观玉苦闷摇头,无力垂手在两侧,眺望窗外落叶哀声道:“倒是有个叫阿梨的侍女,说那日阿芝曾给了她一包桂花糕,又打听了赵婉笙的去处,后来便没有了。”

    “他们最后一次见阿芝是何时?”

    许云冉猛然抬头,黯淡的眸底燃起一丝希望,很快这点希望渐渐燃烬了。

    “赵婉笙入宫那日,省亲回宫沐浴后,徒然带了两个侍女不知去了何处,夜深人静,仍旧未见赵婉笙回宫,后来阿芝也离开寒香殿不知去处,宫人们便再也没看见她。”曹观玉凝神苦思,蹙眉道,“对了,阿芝走后跟随赵婉笙离去的两个侍女却回来了,可次日又不见两人人影,好生蹊跷!”

    “当夜寒香殿宫人未见其余异常?”

    “除了这四人莫名失踪,一切如常。”

    “这倒有意思了。”许云冉起身绕到窗边,抬眸估摸时辰,凝视曹观玉道,“放他们回去罢,留着也说不出什么,反倒引人疑心被杀人灭口。昨日夜深不便入宫搜查,陛下准许我今早入宫,你速速去备马车,随我一同前去。”

    曹观玉重新踏入主屋时,却见她从长案起身,慢悠悠瞥他一眼,递给木柜后斜斜的人影一封密信。

    “将此信偷偷送到太师府的主母院。”她歪头沉思良久,补充道,“便藏在梳妆盒里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