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辞你也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有我在我不会让苏家的人出事。”
“你……别回去了。”
说完,她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沉睡的容颜。
裹紧了苏言辞那件染血的外袍,依着采药老人指点的隐秘小路,朝着京都方向策马狂奔。
一路上,多亏了脑海中那些声音不断预警,指引她避开可能的搜捕和险峻路段,有惊无险地抵达京城。
敲开了祺府的后门。
祺齐亲自来到后门。
当他看清站在月光下、风尘仆仆却眼神坚定的婉棠时,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德……”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又猛地刹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随即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您怎么……快!快请进!”
他连忙将婉棠让进府内,引至一间僻静的书房。
关紧房门,这才急切地问道:“娘娘,您怎么回来了?”
“您现在在外面,可比在宫中安全。”
“祺大人,”婉棠打断他,声音因连日奔波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长话短说。”
“许砚川被关在何处?”
“情况如何?”
祺齐面色凝重,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重磅消息:
“皇上明日大婚,立萧雨柔为后。”
“许将军……三日后,午门问斩。”
后宫,乾坤宫。
今夜是帝后大婚之喜,整个宫殿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一派喜庆祥和。
寝殿内,红烛燃得正旺。
萧雨柔身着繁复华美的皇后吉服,头戴凤冠,珠翠环绕,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龙榻边。
她低垂着头,脸颊飞红,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新婚之夜的期待与志得意满。
殿门被推开,带着一身酒气的楚云峥步履微沉地走了进来。
他挥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他与新后二人。
蜡油如同血泪般缓缓滴落。
楚云峥站在殿中,张开双臂,眼神带着几分酒意后的迷离,示意萧雨柔上前为他宽衣。
萧雨柔心中窃喜,连忙起身,迈着莲步,姿态柔媚地走上前。
眼波流转,愈发显得柔情似水。
殿内暖融的气氛,加上酒意的催化,以及眼前这张与白梨极为相似的容颜,那刻意模仿的一颦一笑……
楚云峥的眼神渐渐恍惚起来,仿佛透过眼前盛装的红衣女子,看到了那个永远留在他记忆深处的清冷身影。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抚向她的脸颊,口中无意识地低喃出声:“梨儿……”
这一声呼唤,让萧雨柔顺势柔若无骨地攀附上去。
玉手微颤,开始为他解开龙袍的盘扣。
外袍滑落在地……
内侍总管小冬子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便“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颤抖,尖利地划破了满室的暧昧:
“皇上,皇上。”
“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她回宫了。”
一听“婉棠归来”四个字,楚云峥心中猛地一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波澜四起,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转身往外走。
“皇上!”萧雨柔见状,心中又嫉又恨,慌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急切和提醒,“皇上莫不是忘了?”
“德妃她是如何欺瞒于您?”
“她的身世,她与许砚川的关系,桩桩件件,皆是欺君之罪啊!”
楚云峥脚步一顿,眉头紧紧蹙起。
萧雨柔见他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语气带着担忧,实则字字诛心:“更何况,她此刻回来,皇上您又打算如何处置她?”
“难道要为了她,推翻已经定案的许砚川通敌叛国之罪,重审此案吗?”“那北境的十万大军……”
楚云峥眼底的光芒迅速冷却,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皇权、军心、墨家旧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是一片冷硬。
他甩开萧雨柔的手,对着仍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的小冬子摆了摆手,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回来了,便让她先回长乐宫中好生歇着吧。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随意出入。”
然而,小冬子却并未立刻领命退下,他抬起头,脸上竟带着未干的泪痕。
声音哽咽,悲恸:“皇上……德妃娘娘她……她还带回了苏言辞苏大人的染血外套和战马。”
“苏大人他为了救娘娘,只怕是已经殉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