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儿见状,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担忧:“姐姐,你先别急,惠姐姐知道后,已经……已经去慈宁宫要人了……”
“什么?!”婉棠闻言,脸色骤变,猛地抓住李萍儿的手,“你说慧姐姐去了慈宁宫?!”
她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惧,声音都变了调:“不好。慧姐姐那性子,最是护短。”
“她这一去,若是太后执意不肯放人,她盛怒之下……”
婉棠不敢再想下去,也顾不得浑身如同散架般的疼痛和虚弱,一把掀开锦被,踉跄着就要下床往外冲。
“姐姐……”李萍儿和小禄子慌忙阻拦。
“别拦我!”婉棠推开他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我必须去。”
“绝不能让她为了我,闯下弥天大祸!”
慈宁宫外风雪呼啸,宫内却因惠贵妃的闯入而气氛凝滞,剑拔弩张。
惠贵妃一身劲装,墨发高束,未佩珠钗,只手持她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如同踏破风雪而来的女战神,眉宇间尽是飒爽与不容置喙的厉色。
她无视跪了一地的宫人,径直便要往内殿闯。
“惠贵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萧雨柔强自镇定地上前一步,挡在通往后殿的路径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忧。
声音柔婉却带着刺,“太后娘娘正在礼佛静修,您这般持剑闯入,惊扰凤驾,若是传出去,只怕于宁家声名有碍啊。”
“再说,明辉公主怎会在慈宁宫呢?”
“您是不是听信了什么谗言……”
她话音未落,内殿隐隐传来孩童压抑的、带着恐惧的哭声,正是明辉。
惠贵妃眼神一寒,手中长剑如电光般一闪。
“唰”
萧雨柔只觉得手中一轻,低头看去,手中绣帕一分为二,轻飘飘落地。
她吓得花容失色,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惠贵妃看都未看她一眼,冷哼一声,提剑便往里走。
“宁氏,你放肆!”
太后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手中佛珠捏得死紧,厉声呵斥,“持械闯入哀家寝宫,你眼里还有没有宫规,有没有哀家这个太后!”
惠贵妃在她面前站定,身姿挺拔如松。
毫不退缩:“臣妾眼里自然有宫规,更有公道。”
“太后娘娘,明辉是德妃的女儿,更是皇上的血脉,您一声不响将人带来,让她母亲在雪地里跪到昏厥,这是何道理?”
“臣妾今日来,只要带走明辉!”
“大胆!”太后猛地一拍案几,“她是皇上的孩子,也是哀家的亲孙女。”
“哀家想留她在身边住几日,享享天伦之乐,难道还要经过你一个贵妃的同意不成?!”
“天伦之乐?”惠贵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凌厉的剑花,剑锋直指地面。
语气铿锵,“若明辉愿意留下,臣妾绝不阻拦。”
“但她若不愿,谁也不能强求。”
“太后娘娘若执意不肯放人,臣妾今日便不走了!”
“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拿宁家来压哀家?”
“看来宁家教出来的好女儿,果然是不懂规矩!”
惠贵妃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冷笑一声,剑尖微微上扬:“规矩?”
“臣妾只知道,孩子在母亲身边才是最大的规矩。”
“太后娘娘若再不让臣妾见到明辉,休怪臣妾……”
“那是皇家的孩子,不留在身边,很正常。”
“你还想行刺哀家不成?!”太后厉声打断,眼神阴鸷。
惠贵妃只是从鼻息间逸出一声极冷的哼声,不再与她废话。
她耳尖微动,精准地捕捉到内殿传来的细微啜泣声,提剑便循声而去。
周身杀气凛然,宫人们吓得纷纷避让,无人敢拦。
“惠娘娘……”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内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她小脸上挂满泪珠,一见到惠贵妃,如同见到了救星,张开小手就哭着扑过来。
“明辉!”惠贵妃心中一喜,正要上前。
“过来。”太后却猛地起身,抢先一步将明辉紧紧抱在怀里。
脸色铁青,声音冰冷刺骨,“这孩子,哀家留定了,谁也别想带走!”
惠贵妃脚步顿住,手中长剑倏地抬起,剑尖直指抱着孩子的太后。
眼神锐利如鹰隼,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惜一切的决绝:
“这人,臣妾今日,一定要带走!”
慈宁宫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惠贵妃的剑尖与太后怀中哭泣的明辉之间,只有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