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笑容愈发深沉,“更何况,这个‘过来人’非但没能成为她的助力,反而让她在最重要的时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跟斗,颜面尽失。”
她起身,缓步走到紫檀木案桌前,铺开一张薛涛笺,略一沉吟,便提笔蘸墨,行云流水地写下一封简短的书信。
待墨迹干透,她仔细封好,递给李萍儿。
“让小顺子亲自跑一趟,务必亲手交到该收信的人手中。”婉棠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慎重。
李萍儿接过那封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信笺,虽不知具体内容,心知此事关系重大。
立刻郑重应下:“姐姐放心。”
慈宁宫。
太后端坐凤位之上,脸色铁青。
将那枚小小的纸卷狠狠摔在萧雨柔面前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好大的胆子!”太后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还敢拿去试探德妃?”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萧家内里这些见不得光的丑事吗?!”
萧雨柔吓得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眼中充满了惶恐与不安,方才在长乐宫那份故作镇定的温婉早已荡然无存。
她怎么也想不到,婉棠会这么蠢。
这么有用的证据送到了手中,她也能够拱手还回来。
还说什么难对付,根本就是个怕得罪萧家的胆小鬼。
萧雨柔伏低身子,声音带着哭腔:“姑祖母息怒!”
“柔儿……柔儿只是想着,那静妃姐姐已然无用,留着反倒是个祸患,不如借此机会……”
“柔儿知错了,求姑祖母恕罪!”
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良久,她才冷冷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警告:“收起你那些自作聪明的小心思!”
“在这深宫里,有些事,可以做,却绝不能留下痕迹,更不能让人拿了把柄。”
“尤其是,不能让人拿了把柄来要挟我们萧家。”
“你若再敢擅作主张,坏了大事,哀家第一个饶不了你!”
萧雨柔将头埋得更低,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连声道:“柔儿再也不敢了!”
太后见她这副模样,怒气稍缓,但眼神依旧冰冷。
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那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地砸在萧雨柔心上:
“你给哀家记清楚了。”
“中宫凤位,只能是我们萧家的囊中之物。”
“你,等不了太久。”
长乐宫。
婉棠正哄着明辉入睡,闻报连忙起身相迎。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皇上?”
“臣妾听闻,敬事房记载,皇上今夜不是翻了熙贵人的牌子吗?”
楚云峥迈步进来,脸色在宫灯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语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怎么,棠棠不欢迎朕?”
婉棠立刻展露笑颜,上前自然地替他解下披风,声音温软:“皇上这是说的哪里话,臣妾巴不得您天天来才好。”
她牵起他的手,引他到榻边坐下,亲手斟了杯热茶递过去,“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脸色瞧着不大好。”
【他当然心烦,小禄子将看到的东西全部告诉皇上了。】
【狗皇帝本来就烦萧明姝,现在心里面全是火气。甚至还气婉棠,将有力的证据给了太后。】
【只是后来狗皇帝也说了,如今和萧家的关系本就微妙,要是婉棠真将证据给了他,反而让他进入两难之地。这样,隔着一层窗户纸,反而是一种好事。】
【那又如何,皇帝已经动了杀心。皇后先是将白梨是皇上白月光的事情大肆宣传,已经招惹皇上不满。如今更是这般残害皇上的子嗣,皇上已经容不得萧明姝活着了。】
【萧明姝彻底成了弃子,就算死,太后怕是也懒得追究了。】
【毕竟如今,还是让萧家继续坐在后位上,更要紧。】
婉棠听着弹幕,心里却十分的冰冷。
纵然这一切都在按照她预料中发展,可真到了这一步,依旧是毛骨悚然。
楚云峥接过茶盏,却只是握在手中,并未饮用。
他目光落在婉棠娴静的面容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寻求慰藉的依赖。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看似温馨,实则暗藏机锋的氛围。
这时,原本昏昏欲睡的明辉听到动静,睁开大眼睛,咿咿呀呀地朝着楚云峥张开小手。
含糊地喊着:“父皇……”
这声呼唤让楚云峥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