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儿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浅笑:“劳公公挂心,已好多了。”
“奴才哪敢居功,”小禄子笑容殷勤,“都是德妃娘娘时时惦记着您。”
他转向婉棠,“皇上方才传话,说晚膳要请苏将军尝尝娘娘的手艺,定要让苏大人大开眼界。”
婉棠从容落下一子,眉眼含笑:“既然如此,本宫这便去准备。”
她轻拍李萍儿的手背,“这局棋,明日再续。”
行至院中,银杏叶正簌簌飘落。
婉棠驻足仰头,任一片金叶掠过鬓边。
小禄子轻声催促:“娘娘?”
她收回目光,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期待:“去小厨房。”
长乐宫主殿灯火通明,晚膳已备妥。
苏贵人一见苏言辞,眼圈立刻红了,像小时候那般揪住他衣袖:“哥哥……”
楚云峥坐在主位,含笑看着这一幕。
婉棠布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翡翠虾仁夹到皇帝盘中。
“哥哥回来了,还不快把我的桃花酿拿出来?”苏言辞笑着揉揉妹妹的发顶。
苏贵人支支吾吾,绞着帕子不敢抬头。
婉棠适时解围:“苏妹妹早备好了,开春时就念叨要留给哥哥。”
楚云峥也笑:“这丫头平日最惦记你。”
见小禄子要去取酒,苏贵人急忙起身。
眼中已经有了一丝慌乱:“我去拿!”
【拿什么拿,还有狗屁桃花酿。】
【可不是,为了能够讨好皇上,苏贵人已经将最后一瓶桃花酿拿出来了。】
【可惜那天晚上,皇上的确被桃花酿吸引了。可是,李萍儿忽然自杀,又让她落空。】
【还白搭了一瓶桃花酿。】
婉棠听着,微微皱眉。
她快步离去,回来时紧紧抱着酒坛,
只给苏言辞斟了满满一杯,任性道:“这是专给哥哥的。”
苏言辞护住酒坛,得意洋洋:“这可是我妹妹亲手酿的,开春第一茬桃花。”
他朝皇帝炫耀,“皇上想喝,你倒是找个妹妹酿啊!”
【喝个屁,不要脸。】
【是啊,竟然用装过桃花酿的瓶子随意灌了些酒进去。】
【最恶心的是,只有还有一点点他们喝剩下的。】
婉棠看向苏贵人的眼中,多了厌恶。
苏言辞如此疼她,她怎么舍得的?
若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婉棠定会将最好的,都捧到他的面前。
在众人笑意中,苏言辞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瞬间,他脸色微变。
“要不尝尝本宫的好酒。”婉棠及时解围。
苏言辞却宠溺地刮了下妹妹的鼻子:“明年桃花开时,多给哥哥留一坛,可好?”
苏贵人泪水倏然滑落。
苏言辞抱紧酒坛,声音温柔:“但今年的,哥哥要喝得一滴不剩。”
苏言辞将妹妹的委屈尽收眼底,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又斟了一杯酒。
苏贵人见哥哥这般,鼻尖更酸,忍不住狠狠瞪了婉棠一眼。
婉棠接收到那充满怨怼的目光,眉头微蹙,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默默为皇帝布了一筷子他爱吃的清蒸鲥鱼。
楚云峥显然心情颇佳,又多饮了几杯。
眼下已见醉意,以手支额,眼神略显迷离。
小冬子见状忙上前轻声询问:“皇上,可要歇息片刻?”
“嗯。”楚云峥含糊应了一声,由小冬子搀扶着站起身。
苏贵人眼睛一亮,立刻抢步上前,挤开原本要上前帮忙的宫人。
柔声道:“皇上,臣妾扶您。”
她小心翼翼地搀住皇帝另一只手臂,几乎是半依偎着。
将皇帝往寝殿方向扶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递给婉棠一个带着隐隐得意的眼神。
转眼间,喧闹的殿内只剩下婉棠与苏言辞二人,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只余烛火噼啪作响。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烛火摇曳。
婉棠执起酒壶,为苏言辞重新斟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对饮,酒液入喉,却都尝出了几分不属于桃花酿的苦涩。
“她在这宫里……”苏言辞放下酒杯,神色是少有的郑重,“究竟过得如何?”
婉棠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轻声道:“少女情怀,总是诗。她心里装着皇上。”
苏言辞闻言,从鼻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若她执意,”婉棠抬眸看他,语气平静,“以苏家如今的声势和你这次的军功,助她登上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