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禄子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低眉顺眼。
还未到门口,便听见屋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婉棠心头一紧,轻轻推开门,只见小顺子慌忙跪地行礼。
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发颤:“主子,您怎么不再多歇会儿?”
“心里记挂着,睡不着。”婉棠扶起他,目光投向里间,“萍儿怎么样了?”
“鸢嫔娘娘情况稳定,太医说好生调养便无大碍。”
小顺子低声回话,眼角余光瞥向门口垂手侍立的小禄子,顿了顿道,“小禄子公公,倒是忠心勤快。”
婉棠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微妙:“是啊,他对皇上,自然是忠心耿耿。”
小顺子身形一僵,立刻明白了话中深意,忙接话:“如今有小禄子公公在主子身边尽心伺候,奴才也可安心养伤了。”
“小禄子确实能干,”婉棠声音提高些许,确保门外能听见,“将长乐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是得力。”
站在门外的小禄子嘴角不自觉扬起,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床榻上,李萍儿悠悠转醒,苍白的脸上看见婉棠和小顺子,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三人相视一笑,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竟真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温馨。
时光流转,北境战事吃紧,楚云峥已有半月未踏足后宫。
小顺子伤势渐愈,婉棠不放心李萍儿,便让他去鸢嫔身边伺候。
自己时常带着明辉过去说话解闷。
这日宁答应又来了,照例带着几分局促:“德妃姐姐,我姐说了,她可不教废材,怕辱没了剑法。让我带明辉去练剑。”
婉棠看着刚满周岁的女儿,笑得无奈。
小团子却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比划着。
“明辉,跟姨姨去找惠娘娘哦。”宁答应上前抱起孩子。
小团子开心地搂住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找娘娘!舞剑!”
又扭头对婉棠挥着小手:“娘亲再见!”
宁答应闻言一怔,迟疑地看向婉棠:“德妃姐姐,这称呼……似乎不合规矩。”
婉棠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女儿,轻声道:“无妨。”
“只在院里这般叫,皇上也是默许的。”
宁答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终是笑道:“皇上对您,当真是不同的。”
说罢,抱着欢腾的小团子转身离去。
婉棠看着宁答应离去的背影,心思复杂。
合不合适还重要吗?
只有一声娘亲,才能够让婉棠,在这冰冷的宫中,感受到一丝暖意。
深秋的风卷过庭院,银杏叶如碎金般铺了满地。
婉棠正弯腰拾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那抹鲜亮的黄在萧瑟中格外醒目。
一双绣着缠枝莲的软底绣花鞋停在她眼前。
她缓缓直起身,对上苏贵人不再清澈的眼眸。
不过数月,那张曾经天真烂漫的脸上,已染上宫闱特有的算计与风霜。
原本星子般的眸子里掺杂了太多浑浊的东西。
婉棠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只剩下惯常的疏离与冷漠。
苏贵人干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明日,我哥哥便要凯旋了。”
她刻意加重了“凯旋”二字,下巴微扬,“德妃娘娘可知,我哥哥此次立下赫赫战功,是朝廷的大功臣。”
婉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淡无波:“恭喜。”
苏贵人被她这态度激怒,冷哼一声:“臣妾曾经以为,你既与哥哥有旧,待我总会有些不同。”
“该是臣妾在宫中的倚仗,如今才明白,是臣妾高攀不起德妃娘娘了。”
婉棠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指尖轻轻捻动着那片银杏叶,未置一词。
那笑容里,有怜悯,有嘲讽,更有一丝洞悉一切的凉薄。
“哎哟,苏妹妹这是做什么?”
“竟敢对德妃姐姐这般不敬。”柳贵人扭着腰肢走近,语带讨好地看向婉棠,却只得了对方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
苏贵人斜睨她一眼,如今她眼中早没了初入宫时的怯懦。
反唇相讥:“我怎么说话是我的事。”
“总好过有些人,上赶着给人当狗,还被人嫌不够忠心。”
柳贵人脸色骤变,尖声道:“你骂谁是狗!”
“谁应就是谁。”苏贵人冷笑,“整日摇尾乞怜,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你!”柳贵人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前一把抓住苏贵人的发髻,“不过是个仗着兄长的轻狂东西!”
苏贵人吃痛,也不甘示弱地揪住柳贵人的珠钗:“总比某些无根浮萍强!”
两人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