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姝指节泛出森冷的青白。
婉棠却忽然掩唇,做出一副恍然惊觉的模样,眼中浮起一丝虚假的慌乱:“哎呀,是臣妾失言了。”
她微微倾身,语气轻柔得近乎残忍,“臣妾忘了,皇后娘娘即便懂得,怕也早就不记得是什么感觉了吧?”
“放肆!”
萧明姝猛地抓起案上茶盏,狠狠砸向婉棠!
“砰!”
瓷盏在婉棠额角碎裂,一道殷红的血痕蜿蜒而下,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
祺贵人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跪伏在地,拼命朝婉棠使眼色。
婉棠却视若无睹,反而微微垂首,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嗓音轻颤:“皇后娘娘恕罪……”
她抬眸,眼底却藏着讥诮,“臣妾只是没想到,娘娘至今还未从旧事中走出来。”
她声音渐低,如羽毛般轻飘飘落下,“毕竟当初,祺贵人的孩子被封为大皇子时,臣妾瞧着,娘娘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婉棠脸上!
她偏过头,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低低笑出了声。
萧明姝胸口剧烈起伏,凤眸中怒火滔天:“看来婉嫔是神志不清了。”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刺骨,“那便去雪地里跪着,跪到你想明白为止!”
雪地之中,寒意蚀骨。
朱红殿门紧闭。
婉棠跪在积雪之中,单薄的衣衫很快被融化的雪水浸透,刺骨的寒意如毒蛇般钻入骨髓。
祺贵人红着眼眶望过来,却不敢出声。
婉棠却仰起头,望着檐下渐渐消融的冰凌,忽然轻轻笑了。
娘亲,您看到了吗?
再厉害的人,也有逆鳞啊。
寒风呼啸,她双腿早已失去知觉,睫毛上凝了霜,整个人如同一尊冰雕。
后牙咬得生疼,血腥气在口中蔓延,她却笑得愈发畅快。
只要精准地刺中那处逆鳞,再理智的人也会疯狂。
您瞧,萧明姝怒极之下,不是连继续追查的事情,都忘了吗?
雪,越下越大。
婉棠的身影在雪幕中渐渐模糊,唯有那抹染血的唇角,依旧上扬。
喃喃自语地说:“皇上真的会有爱吗?”
“如果您也有真心,一定会来救我的,对吗?”
对吗……
婉棠不知。
她在赌!
赌楚云峥,也是一个人!
赌他的心里面,开始有了自己的位置。
殿外。
“我得去救主子!”李萍儿猛地站起身。
她十指死死绞着帕子,绢面上绣的缠枝莲早被泪水浸得斑驳。
小顺子一把拽住她手腕:“你找谁?这深宫里皇后就是天!”
“放屁!”李萍儿罕见地爆了粗口,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主子怀着龙种跪在雪地里,你要我干等着看她......”
后半句哽在喉头,化作一声呜咽。
小顺子突然松开她,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个荷包。
十两银锭落在守门太监掌心,对方却嗤笑着掂了掂:“就这点儿?”
二十两、五十两......当荷包彻底空了时,那太监终于凑过来低语:“婉嫔娘娘触怒中宫,正在前庭雪地里罚跪呢。”
他比出两根手指,“两个时辰了,啧啧,那血水把雪都染红了......”
李萍儿腿一软,险些栽倒。
小顺子一把扶住她,声音稳得可怕:“你守在这儿,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儿?”李萍儿焦急。
“许家。”小顺子语气鉴定。
“许研川?如今满朝都说主子害了许家!你现在去就是送死!”她突然抓住小顺子前襟,“我们去找皇上......”
“早去过了。”小顺子苦笑。
“李德福带着二十个带刀侍卫守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小顺子忽然抬手给李萍儿擦泪,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别怕,总有办法。”
李萍儿突然拽住他:“我有办法!太后宫里......”
“萍儿。”小顺子轻轻掰开她手指,转身时袍角翻起冷冽的弧度,“奴才这条命是主子的。”
风雪卷着他的尾音飘远,“若主子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养心殿。
带刀侍卫如铜浇铁铸般分立两侧,李德福裹着银狐裘立在丹墀之上,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逡巡过每一寸雪地。
便是只麻雀掠过,也要被暗处的弓弩手射个对穿。
许砚川踏雪而来,墨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肩头落雪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