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雪中送炭
    院中所有人,都白了脸色。

    皇上要看,那自然是要将女戒全抄写完。

    只有婉棠,神色依旧淡然,平静的谢恩。

    他们的到来,好像是一阵风,从荷风御景宫贯穿而过。

    秋菊红着眼睛,委屈地说:“她们太欺负人了。”

    “明明是主子被人欺负了,皇上还要刁难主子。”

    婉棠除了咳嗽和虚弱,语气倒也平静:“皇上本就对我疑了心。”

    “又有人在旁夜夜吹着枕边风,皇上没将我打入冷宫,已是念极了这两月的情谊了。”

    “受罚和死比起来,似乎也不严重。”

    李萍儿瞳孔骤然一扩,沉默地走上前来:“主子,奴婢替您研磨。”

    【婉棠说得对,这事情吧,还真怪不得楚云峥。】

    【许洛妍拿出许多书信和信物,已经坐实了,你和一个男人私相授受。】

    【皇帝都觉得自己头顶一片绿了,就这还没杀你,他也是真爱你了。】

    婉棠握着笔的手一抖,一滴眼泪猝不及防落下,晕染了字迹。

    “主子?”李萍儿轻轻地唤了一声。

    婉棠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可心口却像是被人扯开了好大一个缺口。

    皇上的爱,她要不起。

    她心口堵得厉害,皇上的绝情在眼前晃动,许洛妍的得意,以及皇后的叮嘱。

    终于,她从一旁拿过一张纸来。

    颤抖着用左手握笔,下笔之后,字迹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一封书信已成。

    整个过程中,婉棠都没有避开李萍儿。李萍儿表情各种变化,也算是明白了婉棠的心意。

    宫中最奢侈的便是信任,而她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主子……”李萍儿双手紧握着信,脸上还是因为紧张,有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是不是觉得,我太卑鄙了。”婉棠苦涩一笑。

    李萍儿狠狠地摇着头:“是他们苦苦相逼。”

    “不用安慰我,我也没想到,终有一天,我会活着自己讨厌的样子。”

    婉棠在李萍儿的手上拍了拍:“不用露面,躲在容若不远处,学三声杜鹃叫,他自会取信。”

    夜沉得可怕,今儿个竟连月亮,也不肯露面。

    烛火昏黄摇曳,婉棠写着字,泪水也随着脸颊,颗颗坠落。

    一百遍在心中默念:娘亲,对不起,我违背了当初对您的誓言。好多事情,忍一忍它也过不去。对不起,女儿还是朝着您最讨厌的样子成长了……

    那一夜的女戒,总是有着太多的悲伤。

    李萍儿回来之后,婉棠还在写。

    直到启明星亮起,婉棠才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

    “主子!”

    李萍儿和秋菊忙上前搀扶,婉棠已是浑浑噩噩,视线略微模糊。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恍惚。

    李萍儿的骂声。

    秋菊的哭声。

    小顺子的担忧声。

    婉棠浑身都好烫好烫,身体重得如同千斤巨石,让人就连睁开眼皮,都成了一种奢求。

    迷糊之间,似感到冰冷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脉搏上。

    身上又能感到几处蚂蚁咬一般的疼,她竟有了些力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盛夏中的荷风御景宫却格外的清冷。

    唯有床榻前,谢太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温暖。

    他瞧着婉棠睁开了眼,语气中不免有些责备:“婉嫔娘娘,您这是暑温犯肺,逆传心包。”

    “若热毒内陷,出现神昏谵语等症,则为"逆传心包"的危候。”

    “但凡微臣来迟一些,您性命堪忧啊!”

    谢太医发出一声感慨:“这不过是一开始,吃上几服药的小病。”

    “谢太医有所不知,我们已经去太医院求了好几次了。大家都忙,一直没时间来。”

    “好不容易哀求着来,半路上也会被劫了道。松柏宫的娘娘们,总是这儿疼,那儿难受的。”

    秋菊说的委屈。

    谢太医脸上多了一丝怒气,眼中同时也带着深深的无奈。

    摇摇头:“哎!以后若有需要,便在微臣当值的时候,来传吧!”

    他下了针,又开了方子。

    婉棠手中银钱早已耗尽,屋中财物又被洗劫一空。如今最值钱的,怕也只有许洛妍用来嘲讽她的三件东西。

    “谢太医。”婉棠声音虚弱,却还是唤住了他:“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更何况,您还救了我三次。”

    “那三件东西,虽是用来羞辱我的,可不妨碍也的确是珍贵之物。”

    “还望您收下。”

    “不可。”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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