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再不必藏了。
各宫妃嫔陆续到齐,婉棠按位分站在末位,低眉顺眼地打量着殿内众人。
皇后萧明姝端坐于上首,头戴九凤金冠,身着正红色绣金凤朝服,面容端庄而威严。
她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可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祺贵人站在皇后身侧,一袭鹅黄色宫装,明艳娇俏,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
她父亲是户部的人,入宫不过半年便晋了贵人,风头正盛。
顺嫔抱着小公主站在角落,低眉顺眼,仿佛生怕引人注意。
她虽育有皇嗣,却因家世低微,不得圣心,连带着小公主也不受重视。
深宫十年,婉棠知道,她们一直都是皇后的心腹。
如今皇后重握凤印,她们的好日子,也来了。
惠妃坐在一旁,素衣清雅,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猫,神色淡漠,仿佛与世隔绝。
她向来不站队,偏偏家世显赫,谁也得罪不起。
父亲是英国公,世代忠烈,皇上对于她,更是敬爱有加。
而对面,许贵妃虽称病未至,她的党羽却一个不少。
丽嫔一袭绛紫色宫装,眼角一颗泪痣,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手里慢悠悠地摇着一柄绣着蝶恋花的团扇。
她是许贵妃的心腹,心思缜密,最擅借刀杀人。
周美人站在丽嫔身后,穿着桃红色襦裙,发髻上簪着金灿灿的步摇,一脸刻薄相。
她家世不高,全凭巴结许贵妃才能在宫里立足,平日里最爱捧高踩低。
众人向皇后行礼后,萧明姝淡淡开口:“近日天干物燥,各宫需谨慎火烛,莫要再生事端。"
话音未落,丽嫔便轻笑一声:”皇后娘娘说的是,只是……昨日景仁宫那场大火,实在蹊跷。"
她目光一转,直直看向婉棠:“臣妾昨夜还做了个怪梦,梦见一只黑猫跳进火里,转眼就化成了灰。"
周美人立刻接话:”是呀,太奇怪了!有些人看着就不吉利,也不知是什么出身,忽然就当了贵人。"
她捏着帕子掩住鼻子,夸张地皱眉,"哎哟,这殿里怎么有股子恭桶味?”
殿内顿时响起几声低笑。
祺贵人唇角微勾,顺嫔低着头哄孩子,装作没听见。
梅妃则淡淡起身,向皇后福了福:"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也不管皇后答应不答应,直接离开。
萧明姝皱了皱眉,终究还是开口:“婉贵人是皇上亲封的,周美人慎言。"
可丽嫔却不依不饶,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纸,慢条斯理道:”臣妾近日心神不宁,特意去钦天监求了道符,说是能驱邪避灾。"
她将符纸点燃,丢进茶盏里,灰烬混着茶水,黑漆漆一片。
”婉贵人,不如你喝了它?“丽嫔笑意盈盈,”这样,姐妹们才能安心,不必担心睡着睡着……宫里又起火。"
殿内霎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婉棠身上。
【什么狗屁符咒,这一碗根本就是绝嗣药。】
【大火之后,许洛妍咽不下这口气,就找来丽嫔商量。】
【不喝符水,宫里有个好歹,都是婉棠这个灾星害的。一旦喝下去,腹如刀绞,彻底失去生育能力。而这就是驱除了婉棠的邪气,以后婉棠就是个不祥的女人。】
【如今婉棠刚刚受宠,又是孤女一个,怎样都是被人拿捏的。】
【看着还挺可怜的,可惜是个女配,这就是炮灰的命运啊!】
命运?
婉棠心中悲凉,她一定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婉棠抬眸。
萧明姝端坐着,唇角噙着温和的笑,可那双凤眸里却无半点温度,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周美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端起茶盏,尖细的嗓音里满是恶意:”婉贵人,可别辜负了丽嫔姐姐的一片好心啊!"
她上前一步,竟是要强灌!
婉棠眼底冷光一闪,在周美人靠近的瞬间,指尖微动。
茶盏摔得粉碎,黑水溅在周美人的裙摆上,她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你疯了不成,敢摔了丽嫔娘娘的碗?"
丽嫔脸色骤沉,团扇"唰"的一收,声音冷厉:”婉贵人,你这是何意?莫非是做贼心虚?"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婉棠知道,此刻能保住她的,只有皇后。
她毫不犹豫地跪下,眼眶微红,声音轻颤:"皇后娘娘明鉴!”
”嫔妾出身卑微,自幼孤苦伶仃,在宫中谨小慎微,从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抬眸,泪光盈盈,字字恳切:"如今蒙皇上垂怜,嫔妾才有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