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真心

    不想李牧也一只手圈着猫,另一只手竟唰地拔出腰间匕首,将其送到了自己眼前。

    梁庭桉大气不敢出,哐一声将书卷茶盏放下,缓缓举手作出投降状。

    “有话好说,李兄莫要动气嘛。”他盯着停在左眼珠前一寸距离的匕首尖,不一会儿就觉得眼睛发凉,于是将左眼合上,只余另一只睁眼看着他。

    “你究竟为何上船,为何进京。”李牧也说着,稳稳拿着匕首。

    梁庭桉眨了眨右眼,说:“自然是为了将……带给李兄啊。”

    李牧也不说话,只将匕首又往前移了半寸。

    “我,我真的只是去探望我父亲。”梁庭桉深吸一口气,说,“他前些日子上谏不当,触怒龙颜,此时正被软禁在皇城生死未卜!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雍王。”

    “雍王与此事何干。”

    梁庭桉滚了滚喉咙,坦白说道:“父亲是王府幕僚。他屡次科举不中,幸得雍王赏识,向陛下举荐父亲入朝为官。此事牵扯到皇室秘闻,你先前若未曾耳闻实在正常,但毕竟事关家父身家性命,我何必骗你!”

    “那你呢,什么身份。”

    “雍,雍王仁慈。我父亲自入府起就……”

    李牧也打断:“你只答我问的话。”

    “我也是雍王的人,月初便得信知晓了此事。再往后便有人托我将手牌交给你,要我跟着你一同回京。”

    “你是贡州人?”小白被抱的有些不舒服,自己跳到地上。李牧也依旧稳稳拿着匕首。

    “是。”

    “你父亲既然入赘,为何在长州有自己的宅邸。”

    梁庭桉不知道他为何问这些鸡零狗碎的事,但还是如实答了:“家父官至六品,有宅邸乃是常事。但李兄若要问的是购宅钱财从何而来,究竟是我母亲家中扶持还是雍王赏赐,抑或是什么其他,在下不知。”

    “为什么想杀江玉。”李牧也原还有很多话要问,此时只捡了最紧要的那个。

    梁庭桉正回想着沈梁两家还可能被这人问到的事,却冷不丁被问了这话,一时不知如何组织语言:“这,我……”

    “想清楚了再说。”李牧也又将手往前送了送。

    “我只是觉得她贩书舞弊实在是小人行径但并不十分恨她但我真的不是想要她马上就死你大可不必为她杀我我们有事好商量你放下刀再说话!”

    梁庭桉连着说完这句,李牧也终于将手移开。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又伸手摸了摸左眼皮,终于从那股恐惧里挣脱出来。

    看着指尖的血点,梁庭桉觉得方才若是没说实话,李牧也真的有可能将匕首直接插进自己的眼珠。

    疯子。

    李牧也拿了条凳子在梁庭桉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起来。茶水碰到唇边他才发觉是凉的,于是他一饮而尽。

    “你若老实安分,我保你全须全尾到达京城。”李牧也说。

    梁庭桉又恢复平静的样子:“多谢李兄。”

    “别单独和江玉呆着。”李牧也并不想多问他什么,觉得只知道个大概即可,其他事都能从长计议,“也别动什么歪心思。”

    梁庭桉心道我动歪心思了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能真的杀了我?到时雍王问起此时,看你怎么交差。

    李牧也见他不断喝着,好心提醒道:“梁兄勿喝冷茶,有伤脾胃。”

    不过左右我也下不了手,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不与她亲近便是,这有何难。

    “见笑。”梁庭桉放下茶盏,“只是实在口渴。”

    “我还要问你一事。”李牧也犹豫着问,“你可知柳梦梅是谁。”

    梁庭桉被这话呛得直咳嗽,不知该如何开口:“……哪个柳梦梅。”

    李牧也摇头:“我只知道他是一个书生。”

    “你寻他做甚?”梁庭桉试图问出一个合理的动机。

    “此人。”李牧也顿了顿,一本正经道,“此人或许与科举案有密不可分的联系。我虽不在此案,但究竟事关朝廷,多知道些总归更为妥当。”

    梁庭桉听这话挑不出毛病,但还是觉得云里雾里,听不明白他到底讲的是什么事。原来是自己想错了吗?不过他真没听说过有人叫这个,毕竟谁会将自己孩子的大名取得和书中人毫无出入呢?

    “此人是江姑娘的同僚吗?或许我可托人打听一番。”

    李牧也又摇头:“尚未可知,倒也不必为此大费周章。”

    “如此也好,事关科举一案,不可打草惊蛇。”梁庭桉认真思考,决定暗中留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