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别墅的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那座古董摆钟发出的滴答声,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赵乾靠在沙发上,胸口的伤处因为刚才情绪的起伏而隐隐作痛。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凤幽九诀》缓慢运转带来的微弱暖流。
同时也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姜玉儿的出现,是一把双刃剑。
她带来了开窍之物的希望,但也带来了更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去五大家族的地盘偷东西,这无异于虎口拔牙,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他别无选择。
正如柳如烟所说,躲是没用的。
力量,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通行证。
坐在他对面的胡丽丽,同样沉默不语。
她没有再看赵乾,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那双蜷缩在沙发上,微微绷紧的白皙脚趾,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个叫姜玉儿的女人,她有所耳闻。
青剑宗派入江城的棋子,以鉴宝师的身份游走于上流社会,手段不凡,心机深沉。
她没想到,赵乾竟然和这样的人物有如此深的牵扯。
更让她感到一丝烦躁的是,赵乾毫不犹豫地就将这个安全屋的地址告诉了对方。
这里是她的地盘,是她最后的庇护所之一,现在却因为赵乾的一个决定,向一个潜在的危险人物敞开了大门。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但她没有出言阻止。
因为她同样听到了电话里关于开窍之物的交易。
她比赵乾更渴望重新踏上修行之路,找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如果这个姜玉儿真的能拿出开窍之物,那么冒一些风险,也并非不能接受。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人的心在希望和焦虑的煎熬中反复翻滚。
叮咚。
门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清脆的声音瞬间划破了大厅的死寂。
赵乾的身体猛地一震,睁开了眼睛。
胡丽丽也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落在了别墅的大门上。
赵乾深吸一口气,忍着浑身的剧痛,挣扎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让胡丽丽去开门,而是自己一瘸一拐地,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每走一步,牵动着伤口的肌肉都像是被撕裂一般,冷汗瞬间就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用力转动,拉开了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外,夜风微凉。
一道纤秀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台阶下。
姜玉儿还是那身熟悉的打扮,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如瀑。
不施粉黛的脸庞在门廊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清冷而绝美,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
她的目光落在赵乾苍白的脸上,以及他那明显不正常的走路姿势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伤得很重。”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却带着一丝关切。
“死不了。”
赵乾扯了扯嘴角,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吧。”
姜玉儿迈步走了进来,当她的视线越过赵乾。
看到客厅沙发上那个穿着丝质居家服,气场却依旧冰冷强大的女人时,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饶是她心机深沉,此刻眼中也无法抑制地闪过了一抹浓浓的惊讶。
胡丽丽!
利亚集团的掌舵人,江城真正的女王!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再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赵乾,一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赵乾是被胡丽丽救了,或者说,他们两人现在是合作关系。
这个发现让姜玉儿的心中警铃大作,但她脸上的惊讶之色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迅速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她仿佛没有看到胡丽丽一般,径直从她面前走过,来到了赵乾刚刚坐下的沙发前。
赵乾一屁股坐回柔软的沙发里,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抗议的呻吟,疼得他直咧嘴。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一个柔软而带着一丝凉意的身体,就那么毫无征兆地、直接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嘶!”
赵乾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姜玉儿这一下,正好压到了他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