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苏醒的瞬间，赵乾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仿佛一只沉睡的远古凶兽，在他的脑海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冷、戏谑、高高在上，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配方。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怎么了？”
胡丽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眼前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带着一丝掌控局面的自信，下一秒却像是被点了穴一样，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赵乾没有回答她。
他现在没工夫搭理这个自称转世的女人，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自己脑海里那个久违的声音上。
柳如烟的存在，是他最深、也是最危险的秘密。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眼前这个同样对九幽转印抱有疯狂执念的胡丽丽。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对胡丽丽摆了摆手。
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嘶哑：“没什么，伤势发作，有点头晕。”
“我需要单独待一会儿，恢复一下。”
赵乾指了指别墅二楼的一个房间。
“你别来打扰我。”
胡丽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张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换做以前，有人敢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但现在，她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很干脆地应道：“好。”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依仗，而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赵乾不再多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上二楼，随便找了个房间，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他没有立刻开始和柳如烟对话，而是先忍着全身的剧痛，将整个房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床底、柜子、窗帘后面，甚至连天花板的吊灯都没放过。
确认这里没有任何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床上。
“你醒了？”
他在脑海中，用一种混合了警惕、烦躁和一丝无奈的语气问道。
“嗯。”
柳如烟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冰冷中带着慵懒的调调。
“你这里，倒是比之前热闹了不少。”
“何止是热闹，简直快成菜市场了。”
赵乾在心里疯狂吐槽。
“刚才那个女人，就是胡丽丽，她说她是千年前一个女帝的转世，记忆不完整，需要九幽转印来找回一切。”
他将刚才胡丽丽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原原本本地在脑海中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柳如烟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转世之魂，本就是不完整的，魂魄坠入轮回，被天地法则洗去前尘，能保留下一星半点的记忆碎片，已经算是天大的机缘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她还挺幸运的？”赵乾下意识地问道。
“或许吧。”柳如烟的回答模棱两可。
赵乾心里一动，立刻追问道：“那你呢？你也是转世？”
这个问题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紧张。
“本帝？”
柳如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轻蔑。
“本帝并未选择转世那等低劣的续命之法，而是以完整的神魂，寄于你的识海之中，行重修之道。”
赵乾愣住了。
没转世？寄在他的身体里重修？
“为什么？”
他脱口而出。
“既然你神魂是完整的，为什么不直接夺舍，或者找个更好的办法，非要待在我身体里？”
这个问题，从他得到《凤幽九诀》开始，就一直困扰着他。
然而，这一次，柳如烟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赵乾以为她又会用什么你没资格知道之类的屁话来搪塞自己时，那个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只是其中，似乎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确定。
“不记得了。”
轰！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赵乾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瞪得溜圆。
不记得了？
开什么玩笑！
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无所不知、高高在上，动不动就用本帝自称的老妖婆，竟然跟他说，她不记得了？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合理的想法，瞬间在赵乾的脑海中成型。
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