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道长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胡丽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有无数玄奥的符文在流转。
他看到的，不是胡丽丽这个人，而是缠绕在她身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代表着权势、财富和杀伐的滔天气运。
但在这片刺目的金红色气运之下，他还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以及一股与他自己身上极为相似的，不甘与绝望。
“我为什么要帮你？”
许久，邱道长才沙哑着开口。
“观人命数，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你这种身负大气运的人，我若是强行推演，怕是当场就要折损十年阳寿。”
“代价，我自然会付。”
胡丽丽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向前一步，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柜台那本泛黄的线装书上。
“你卡在炼气门外，已经二十年了吧？”
邱道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痛，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灵气枯竭，非战之罪。”
胡丽丽无视了他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魔力。
“你的天赋，万中无一，若是在千年之前，此刻怕是早已结丹成婴，逍遥天地间了，可惜，你生错了时代。”
“这，就是你的命。”
邱道长身上的杀意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他颓然地靠回椅子上，眼神黯淡，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是啊，这就是他的命。
一个天才，生在末法时代的悲哀。
“但我不信命。”
胡丽丽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疯狂。
“我只信，人定胜天！”
她凝视着邱道长那张绝望的脸，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帮我找到九幽转印。”
“我，帮你迈出那一步！”
邱道长皱起了眉头，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审视和怀疑。
他盯着胡丽丽，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帮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胡董事长，你一个在凡俗打滚的女人，拿什么帮我？钱吗？还是权？”
“你知不知道那一步是什么？那是天堑，是凡人与修士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二十年的不甘和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尖锐的利刺，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他是一个天才，一个被时代束缚住手脚的天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迈出那一步，需要的不是世俗的金钱权势，而是真正的机缘。
是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天地灵气！
胡丽丽面对他几乎可以说是冒犯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嘴角微微勾起。
那抹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我能不能做到。”
她向前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整个狭小的店铺。
“你一看，不就知道了？”
邱道长的心猛地一跳。
一看便知？
她什么意思？
难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
他死死地盯着胡丽丽那双平静如深潭的凤眸，挣扎了片刻，最终，那份压抑了二十年的渴望，战胜了所有的理智和警惕。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下一秒，邱道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两团璀璨的精光！
他整个人的气质再次一变，不再是慵懒，也不再是锋利，而是一种与天地相合的玄奥与空灵。
观命之术！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动用自己这门耗费心血、折损阳寿的禁忌之术，去窥探胡丽丽本身的命格！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迅速褪色、模糊，化作了一片灰白的混沌。
只有眼前的胡丽丽，身上缠绕着无数根肉眼无法看见的丝线，这些丝线连接着虚空，代表着一个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寻常人的命格之线，或粗或细，或明或暗，但都完整而清晰。
可当邱道长的目光聚焦在胡丽丽身上时，他整个人直接就愣住了。
那是什么？
破碎的！
胡丽丽的命格，根本就是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