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笔,笔尖的毫毛已是被她恼羞成怒地磕得歪斜凌乱。
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像是给自己顺了顺毛,她再次落笔。这次,她放弃了所有技巧和结构——虽然本来也没有——纯粹把这支笔当成一根沾了墨的木棍,手腕用力,在纸上狠狠地画出三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符号。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字,横不是横,竖不是竖,笔画纠结缠绕,不是认真学字的古人所能理解的,只能被称为鬼画符,比小儿的涂鸦还要不堪入目。
谢怀灵画完,随手将被她用废的笔丢回托盘里。她看也没看自己的杰作,目光重新变得空茫,又回到了那种爱搭不理的状态,甚至微微侧过头,不给自己的杰作一个眼神。
徒留苏梦枕眉头紧锁,眼底划过一丝罕见的困惑。这是什么,这真的是官字?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辨识时,直觉的灵光突然在他脑中闪现,饱读诗书的金风细雨楼楼主,还是认出来了。
他提笔,笔尖落在谢怀灵三个巨大墨团旁边空白的宣纸上,三个字伴着他特有的冷峭,清晰地跃然纸上,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谢怀灵。
写罢,他抬眼,谢怀灵的目光终于从不知何处中收了回来,落在这三个字上。她看了看,然后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像只是在犯困。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