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
“叔,没别的事,就是路过,进来跟你打个招呼。”
丁浩笑着说,然后领着周光明,自顾自地走进了屋子。
一股混杂着烟火、霉味和汗酸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让周光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屋子里光线昏暗,窗户纸破了几个洞,用旧报纸糊着,根本不透光。
炕上,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女人正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另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则坐在炕边。
炕桌上,摆着一家人的饭。
周光明的视线落在饭桌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饭。
一口豁了边的黑陶盆里,盛着大半盆清汤寡水的东西。
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米汤,稀得能清楚地照出人影,
浑浊的汤里,零星漂浮着几粒看不出原样的米粒。
旁边一个盘子里,是几个黑乎乎、个头很小的窝头,
仔细看去,能发现上面掺杂着不少磨得不够碎的玉米叶子和杆茎。
唯一的一碟菜,是几根焉了吧唧的咸菜条,
孤零零地躺在盘子底,上面连一滴油花都看不到。
这就是一家四口的饭。
张大山局促地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色。
“让……让干部见笑了,家里……家里没啥好吃的。”
他的妻子更是紧张,连忙把孩子往身后揽了揽,低着头,不敢看周光明。
那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拿着一个窝头啃着,
看到陌生人进来,他停下了动作,
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们,小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粗糙得能划破嗓子的窝头,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周光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