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贴吧,你个子高。”
丁浩接过窗花,
端着打好的浆糊盆,站在窗台前。
先把浆糊均匀地刷在窗纸的四个角,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红艳艳的窗花贴上去。
再用干布轻轻一抹,压平。
阳光透过窗纸,把那红色的剪纸图案映得通透,原本有些清冷的土坯房,瞬间就有了一股浓浓的年味。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何秀兰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俩孩子忙活,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要是你爹还在,看见这一幕,指不定多高兴呢。”
提到丁大勇,丁浩贴窗花的手顿了一下,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藏在房梁上的照片。
“妈,我爹当年在部队,真的就是个做饭的?”丁浩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何秀兰手里的针停住了,眼神有些闪躲,低下头咬断了线头:
“啊……是啊,他自己说的,整天背着行军锅。咋突然问起这个?”
“没啥,就是觉得我爹那气质,不像是个伙夫。”
丁浩笑了笑,没再追问。
母亲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想,这里面绝对有事儿。
而且,
不是小事儿!
但这层窗户纸,现在还不是捅破的时候。
天色擦黑,村子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冷冽的空气,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蓝灰色调。
忙活了一整天,哈塘村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起了灯,红色的窗花在灯光映衬下格外喜庆。
这年头的孩子,过年最大的乐趣就是放鞭炮。
那时候穷,很少有人家舍得给孩子买整挂的一百响或者五百响。
大多数都是买那种最便宜的小鞭,一挂一百个,拆散了,分给家里的孩子。
一人兜里揣着十几个小鞭,手里拿根点燃的香,或者是一截耐烧的麻杆,那就是这一晚上最快乐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