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拿鼻孔看人的女营业员,这会儿就像是被谁突然掐住了脖子,那声尖锐的吆喝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手里的瓜子也没拿住,稀里哗啦洒了一地,慌乱中想去捡,脑袋又磕在了柜台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王建设虽然是财源镇的供销社主任,
但是据说此人最近工作做的很出色,
得到了县里领导的高度赞扬,
年后就要调到县供销社当主任了。
要知道,
县供销社的正主任位置,一直都是空着的,
这要是王建设以后来了这里,
那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
因此,
县供销社的工作人员,
对于王建设都很恭敬。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哄堂大笑。
王建设根本没搭理她,几步跨到丁浩跟前,一把抓住丁浩的手,使劲晃了两下:
“哈哈哈!小浩,我来这里进货,没想到竟然又碰到了你!”
“走,咱们去楼上,找个地方喝点茶!”
“你需要啥东西,我让人给你装好送下去!”
丁浩笑着把手抽出来,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王建设递了一根:
“王哥,公是公私是私。这年底了,大家伙都排队呢,我哪能搞特殊?
再说了,我今儿个买的东西多,怕把你们这小同志给吓着。”
说完,丁浩瞥了一眼那个还在揉脑袋的营业员。
那女营业员脸涨成了猪肝色,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连王建设都跟这人称兄道弟,自己刚才那是有眼不识泰山,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王建设也是人精,一看这架势,那双浓眉立马竖了起来,转头冲着柜台里面吼道:
“刘桂芬!你是不是又犯那个狗眼看人低的毛病了?伟人说的好,我们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对待人民群众要像春天般温暖!你倒好,把这些话当耳旁风?”
“王主任,我……我看他穿得普通,以为没票……”刘桂芬哆哆嗦嗦地辩解。
“没票?”王建设刚要发火。
丁浩摆摆手,拦住了王建设:
“王哥,消消气。别吓着人家。票我有,钱我也有。就是不知道你们这库存够不够。”
丁浩一边说,一边把那个原本拎在手里的帆布包往柜台上一放。
“砰”的一声闷响。
那沉甸甸的分量,让玻璃柜台都跟着颤了颤。
丁浩拉开拉链,那一瞬间,周围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只见那有些磨损的帆布包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
那灰黑色的票面,在略显昏暗的供销社灯光下,散发着一种让人迷醉的光泽。
除了钱,还有厚厚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
全国通用的粮票、工业券、糖票、布票……
“嘶——”
人群里发出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这年头,谁家能拿出几百块钱那都是万元户级别的待遇,这包里看着少说也有上千块!这哪里是买东西,这简直是来搬仓库的!
刘桂芬彻底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堆在一块儿。
丁浩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修长的手指在柜台玻璃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买大白菜。
“麦乳精,给我拿两箱。别告诉我没货,我刚才看见后面库房门缝里堆着呢。”
“还有那个黄桃罐头,我不论瓶买,给我搬十箱出来。”
“大白兔奶糖,五斤。红糖,二十斤。富强粉,既然不限购了,给我来五百斤,要是这里放不下,一会儿让人帮我送车上去。”
“对了,那边的酒,架子上摆的那几瓶,我全要了。”
丁浩每报出一个名字,刘桂芬的身子就抖一下。
等到丁浩报完,整个供销社一楼大厅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哪里是买年货?
这分明是进货啊!
王建设也有点懵,虽然知道丁浩有本事,但这手笔也太大了点。
“老弟,你这是……要开小卖部?”
“送人。”
丁浩笑了笑,从包里抽出几十张大团结,又数出一叠对应的票证,拍在柜台上,
“王哥,钱票两清。另外,麻烦让这位刘同志受受累,帮我把东西搬出来。毕竟刚才她说,怕我买不起,挡着别人买醋。”
刘桂芬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两箱麦乳精,十箱罐头,那是多沉的东西?但这会儿她哪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