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缸里堆成了小山,满屋子呛人的烟味儿。
李建国手里捏着那半张信纸,两只眼睛熬得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对面坐着的是刚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李副县长,披着件中山装,脸色铁青。
丁浩靠在窗边的暖气片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胶卷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因为一夜没睡稍微有点干涩的眼睛,透着股子让人心里发寒的冷静。
“这字迹,找文书科的老张对过了吗?”
李副县长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怒气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儿都在抖。
李建国把烟屁股按灭在桌角上,嗓子哑得厉害。
“对过了。老张那是搞了一辈子文字工作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唐文辉那小子的笔迹。特别是那个‘动’字的勾,那是他练那个啥魏碑体留下的臭毛病,改不了。”
李副县长猛地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脚下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响。
“混账!这是要把咱们县的天给捅个窟窿!”
李副县长停下脚步,指着窗外,
“那是特务!勾结特务,谋害咱们自己的同志,还要搞破坏!他唐文辉是不是觉得有了个当副主任的叔叔,这县里就没人治得了他了?”
丁浩这时候才直起身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领导,光有这封信,怕是还不够。唐金龙那老狐狸肯定会说是有人模仿笔迹栽赃陷害。咱们得把这事儿做得铁板钉钉。”
李建国扭头看着丁浩,“你小子这时候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那可是要害你全家的人!”
丁浩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昨天夜里,在秃鹫身上搜出来的。
照片虽然有点模糊,但在昏暗的路灯下,依然能看清唐文辉和秃鹫站在一块儿,手里正递着什么东西。
“这也是在那个秃鹫身上搜到的。他俩上次接头,这秃鹫留了个心眼,让同伙在暗处拍的,估计是想留个把柄控制唐文辉。没想到,成了咱们手里的催命符。”
李副县长一把抢过照片,借着台灯的光看了半天,最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好!好得很!人证物证俱在!建国,你亲自带队!我也跟着去!我倒要看看,这一家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