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看着丁浩把那件染了半边血迹的白大褂往身上套,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大褂是刚才那麻子脸身上扒下来的,领口和袖口还沾着那个倒霉蛋被“分筋错骨”时折腾出来的血沫子。
丁浩也不嫌弃,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又捡起那顶皱巴巴的手术帽戴上,最后把大口罩往耳朵上一挂。
如果不仔细看那双眼睛,单看这身形和打扮,活脱脱就是刚才那个去而复返的杀手。
“小浩,真不用我跟着?”
李建国手里捏着驳壳枪,还是有点不放心。
丁浩正了正衣领,声音被口罩闷住,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和那个麻子脸的声音竟有了几分相似,“放心吧,我能搞定!再说了,他现在就是只惊弓之鸟,正盼着好消息呢。”
丁浩弯腰,把那辆已经摔变形的换药车扶起来,上面的瓶瓶罐罐早就碎了一地,他也不收拾,就要这种刚刚干完脏活的凌乱感。
“建国哥,让你的人撤远点,守住外围就行。”
丁浩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这出戏,观众多了反而不好演。”
李建国看着丁浩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没有半点紧张。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周围几个埋伏在暗处的民兵退后。
“成,你自己加小心。我在外面听着,只要你一摔杯子,我就带人冲进去。”
丁浩点点头,推着那个吱嘎作响的换药车,一步步走向尽头那间透着昏黄烛光的屋子。
车轮碾过水泥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内。
张志国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手表了。
秒针每跳动一下,他的心脏就跟着紧缩一下。
那根红色的蜡烛已经烧了一半,烛泪顺着烛台流下来,凝固成暗红的一滩,看着像血。
“废物……都是废物……”
张志国嘴里碎碎念着,手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把那层清漆都抠掉了。
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虽然是省里下来的人,但这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是县医院,是王大海和那个叫李建国的地盘。
只要天一亮,市里的调查组一来,他就彻底完了。
唯一的活路,就是那个叫丁浩的小子死。
只要丁浩死了,死无对证,凭着四叔的关系,他还能把这事儿给压下去。
“哐当。”
外面的风把一扇没关严的窗户吹开了,吓得张志国猛地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赶紧跑过去把窗户关死,背靠着墙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推车声传了过来。
轱辘有些不圆,每转一圈都会发出“咯噔”一下的动静。
张志国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声音他熟!
刚才那个麻子脸推着换药车出去的时候,就是这个动静!
回来了?
这么快?
张志国脸上涌起一阵狂喜,那股子刚才还要死要活的颓废劲儿瞬间没了。
他几步窜到门口,想要拉开门,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有人在咳嗽。
压得很低,嗓子里像是含着口痰。
是那个麻子脸的声音!
张志国这下彻底放心了。
如果是那帮民兵的或者公安,走路肯定是大皮靴的声音,只有这种道上混的,走路才会这么轻,这么像鬼。
“咚、咚。”
两声轻扣。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张志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中山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运筹帷幄的领导,然后伸手拉开了门闩。
门缝里,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寒风灌了进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身影站在门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手里推着那辆破破烂烂的车子。
白大褂的胸口和袖子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
张志国看着那些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有血,说明动了刀子。
动了刀子,说明事儿成了!
“进来!”
张志国压低声音,侧身让开一条缝,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快点!别让人看见!”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丁浩慢吞吞地把门上的插销插好,动作不紧不慢,仿佛这是他在自己家里一样。
张志国这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身染血的白大褂上,根本没注意这种细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