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带刺,
“我们民兵也是兵,是保家卫国的兵。
这大雪天,我的兄弟们趴在雪窝子里十几个钟头,为的是啥?”
这话有点重了,直接把王副部长给架在了火上烤。
李建国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赶紧清了清嗓子,脸色一板,摆出一副县委领导的架势。
“老王!这件事你确实鲁莽了!”
李建国语气严肃,带着几分责备,
“丁浩同志是这次剿匪行动的总指挥。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审查功臣,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给咱们县委卖命?寒了人心呐!”
王副部长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密码本轻轻放回桌上。
他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虽然面子上挂不住,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抵赖。
他整了整衣领,转过身,对着丁浩和张大彪他们,竟然双腿并拢,啪的一个立正。
“丁浩同志,还有各位民兵兄弟。”
王副部长声音洪亮,虽然还有点僵硬,但透着一股子诚恳,
“刚才是我王某人犯了官僚主义错误,也是我不了解情况,瞎指挥。我向你们道歉!你们打得好!打出了咱们军人的威风!”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把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给化开了。
张大彪是个直肠子,一看这么大的官儿给自己鞠躬,刚才那股子火气瞬间就消了一半,抓了抓后脑勺,嘿嘿笑道:
“那啥……只要首长别冤枉俺们就行。俺们粗人,受不得那个气。”
丁浩也没再咄咄逼人,把烟头在鞋底踩灭,点了点头:
“王副部长言重了。都是为了工作,谨慎点也是应该的。”
一场风波,就在丁浩的软硬兼施和铁证如山下消弭于无形。
李建国这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他看了丁浩一眼,眼神里全是赞赏。这小子,不但本事大,这做人做事的手段,也是老辣得很啊。
“行了,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咱们就谈正事。”
李建国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伙都围过来,
“丁浩,你刚才说这地图……后面还有大事?”
丁浩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然后冲李建国使了个眼色。
“李哥,借一步说话。”
李建国一愣,随即心领神会。
他摆摆手,让王副部长和老陈先在外面等着,自己跟着丁浩走到了会议室的里间。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丁浩脸上的那种云淡风轻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哥,接下来的话,出了这个门,我不会承认我说过。”
丁浩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供销社老刘,也就是特务头子‘老鹰’,死前一直要去那个溶洞。我们从活口嘴里撬出来的消息是,那里面不是常规军火。”
“不是军火?”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啥?黄金?”
“如果是黄金,他们犯不着带防毒面具。”
丁浩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他根据活口供述和自己的推测画出来的简图,
“我检查过他们的背包,里面有几套日式的防化服,还有专业的密封罐提取器。那个活口在昏迷前,一直在念叨一个字——‘黄’。”
“黄?”李建国一头雾水。
“不是黄鱼的黄。”
丁浩盯着李建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黄气。芥子气。甚至是……细菌弹。”
“轰!”
李建国只觉得脑子里炸了一道惊雷,整个人晃了两晃,一把扶住旁边的墙才没倒下去。
他的嘴唇瞬间变得煞白,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生化武器。
这几个字的分量,比一万支冲锋枪都要重。
那是能让方圆几十里变成死地、能让几万人死绝的绝户计!
“你……你确定?”李建国声音颤抖得厉害。
“八九不离十。”
丁浩冷静地分析道,
“而且,那溶洞门口肯定有极高明的诡雷和机关。
当年日本人撤退匆忙,把带不走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封存在那,就是为了以后反攻或者搞破坏。
现在这帮特务想要把它起出来……李哥,这事儿,县里兜不住。”
李建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原本以为是个露脸的大功劳,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搞不好就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