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琴看着女儿白小雅那张依旧带着几分茫然和羞喜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活了半辈子,自诩看人精准,却没想到今天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什么农村猎人,什么泥腿子,什么没前途?
能随手拿出母树大红袍当见面礼,能面不改色地将国宝《平安帖》作为聘礼的人,会是池中之物?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前途的问题了,这是她和丈夫白青山,有没有资格当人家岳父岳母的问题。
“小雅,你过来。”
刘雪琴拉着女儿坐到沙发上,神情复杂地端详着她,
“你跟妈说实话,你对这个丁浩,到底了解多少?”
白小雅被问得一愣,脸颊微红:
“妈,我……我就是觉得他人好,有本事,对我好……”
“就这些?”刘雪琴追问。
“嗯……”
白小雅绞着手指,她能怎么说?
说丁浩打猎本领高超?
说他会神奇的医术,连县医院的大夫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他随便进山一趟就能赚回别人几年的工资?
这些话说出去,母亲怕是更要以为自己被骗了。
刘雪琴看着女儿这副模样,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傻孩子,是妈之前眼光窄了。”
她放缓了语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温和的笑容,
“你这丫头,眼光比我好,比你爸都好。这次,算是给妈上了一课。”
白小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惊喜地抓住母亲的手:
“妈,您的意思是,您同意了?”
“我不同意行吗?”
刘雪琴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释然,
“人家聘礼都送到家门口了,还是我这辈子都想不出的聘礼。我要是再把你往外推,你爸下半辈子都得跟我没完。”
正说着,书房门开了。
丁浩和白青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白青山的脸上,一扫之前的凝重和忧虑,反而神采奕奕,仿佛年轻了十岁。
“雪琴,快去做饭!多炒两个好菜!”
白青山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今天中午,我要和小浩好好喝几杯!”
刘雪琴“哎”了一声,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意,热情得让白小雅都有些不适应。
“对对对,是要好好喝几杯!小浩,你等着,阿姨这就去给你露一手!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阿姨,您别忙了,随便做点就行。”
丁浩客气地回应。
“那怎么行!第一天上门,必须吃好喝好!”
刘雪琴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白小雅使了个眼色,
“小雅,还愣着干什么,陪小浩说说话,看把人家累的。”
白小雅看着母亲这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简直目瞪口呆,悄悄凑到丁浩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妈……这是怎么了?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丁浩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妈那是心情好。”
白青山在一旁哈哈大笑:“小雅,你妈这是想通了。她要是再想不通,我这个家都要被她拆了!”
他拉着丁浩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续上茶水,那亲热的态度,仿佛丁浩不是未来的女婿,而是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午饭很快就准备好了,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刘雪琴的手艺相当不错,红烧鱼,溜肉段,香气扑鼻。
白青山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亲自给丁浩满上。
“来,小浩,咱们爷俩走一个!”
“叔叔,我敬您和阿姨。”
丁浩端起酒杯,态度谦逊,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刘雪琴不停地给丁浩夹菜,嘘寒问暖,从家里几口人问到地里几亩田,热情得让丁浩都有些招架不住。
“小浩啊,你这孩子,看着就实诚。我们家小雅能找到你,是她的福气。”
刘雪琴喝了点酒,脸颊泛红,说话也更直接了,
“以后你们结婚了,要是还住在村里,也不打紧。
到时候让你爸给你们想想办法,在县城或者省城弄个工作,买套房子,离得近,我们也能帮衬着点。”
这话一出,白小雅和白青山都愣住了。
白青山哭笑不得地瞪了妻子一眼:“你瞎说什么呢!小浩的事,他自己有主张,用得着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