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周若雪
   老人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咸涩的液体顺着脸颊滚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发泄了这么久,钱炜终于停下了暴行。

    “说,以后还敢不敢跑了?”他蹲下身,粗暴地揪住女人的头发把她提起来,染血的白裙在泥水里拖出长长的痕迹。

    死寂。

    只有雨滴敲打屋顶的声响。

    “喂,你起来,别给我装死。”男人喘着粗气,又踹了一脚。

    女人像破布娃娃般,再没有一丝生气。

    钱炜骂骂咧咧地伸手探向女人的人中,下一秒,他触电般缩回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

    “这么快就死了?他妈的还真是晦气。”

    “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要是被发现就完了。”男人警惕地扫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后,他拖着尸体消失在磅礴大雨中。

    老人跌坐在还带着余温的血泊里,终于压抑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钱炜的身影了。

    几天后,钱炜说他的婆娘前几天进山的时候不见了,让大家伙去帮忙找。

    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找到了她当时身上穿着的衣服。村民们猜测女人估计是被山上的熊给咬死了。

    于是便给她立了衣冠冢,牌位供奉在玉田祠堂。

    只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这个没有名字的牌位就显得不伦不类。

    这二十年来,钱爷爷一直都在后悔。每到雨夜,他总能梦到那天的场景。他守了那块牌位二十年,就是在给自己赎罪。

    他总是在想,如果自己当初能鼓起勇气站出来,女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商晏一愣,看向女人。

    女人浅浅一笑。

    商晏的声音很轻:“她说她不怪你。”

    她从来就没有恨过他。反而是她一直觉得对不起钱爷爷。

    如果不是她,对方的腿就不会被打断,也不会一直被村里的人指责。

    压抑多年的心结得到了解脱,老人痛哭出声。

    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商晏继续说:“钱爷爷,您的孙子很快就会跟您团聚的。”

    这是……

    来自恶鬼的祝福。

    皦玉叹了口气。

    恶鬼不会平白无故送出祝福,除非是性命攸关。看来这老人的孙子以后必有一难啊。

    但是现在可以不用担心了。

    因为村里的事,钱爷爷一直不愿意让孙子回来,他的孙子已经有五年没有回来了。

    老人抬起泪眼,恍惚间看见周若雪站在晨光中,对他轻轻颔首。

    “那就……借你吉言了。”沙哑的声音里,有释然,也有未说出口的感激与担忧。

    *

    几个小时过去后,女鬼的家人终于赶过来了。

    年迈的老妇人跌跌撞撞扑向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

    “阿雪,我的阿雪,你爸走之前还一直在找你,你怎么不等等妈妈呢?”

    【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人贩子就该千刀万剐!愿天下无拐】

    【呜呜呜呜呜呜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她父母可怎么办啊】

    【京市本地人,父母不扫兴,独生女,京大学生,前途一片光明,可是现在……】

    此刻,一人一鬼一蛇,三种不同的生物看着不远处伤心不已的老人。

    “他们找了你很久,不去打声招呼吗?”商晏望向那边哭到几乎昏厥的老人。

    “我已经死了。”女人平静的陈述着事实。

    既然已经死了,又何必给人留下不必要的念想呢。

    “可是他们会高兴的。”

    如果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裴知瑜又何必留下那封遗书,他又何必去苦苦寻找。

    他不会认识皦玉,不会拔出赤霄,更不会揭露玉田村的恶行。

    女人愣愣的看着他。

    少年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整个人像一株正在抽枝的新竹。这是她被困在暗无天日的二十年里,从未见过的鲜活生命力。

    恶鬼忽然笑了,纵身飞向天际。

    “商晏,她要去干什么?”

    “不清楚。”

    话音刚落,刹那间,无数花瓣自云端倾泻而下,宛如一场粉色的雪,轻盈地覆满玉田村的每一片瓦檐、每一道田垄……

    老妇人颤抖着摊开布满老茧的手掌,一片娇嫩的花瓣缓缓飘落。

    五岁女儿稚嫩的童言还在耳边回响。

    “妈妈妈妈,如果我以后死了,我要让整个天空都下起花瓣雨。”

    “到时候,我要把最好看的那一朵送给你。”

    老妇人攥紧花瓣,滚烫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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