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没有恨意。
却只是用自己的半个身子,挡在了郭夕瑶的面前。
似乎,是在害怕。
城楼下领头的人,弓着身子给他行礼,“殿下,请吧。”
都已经到这种场面了,再避也避不开了。
姜陵川拉着人,便要往上走。
可对方抬起一只手,拦住了郭夕瑶,“这位姑娘不行。”
“老爷只想见你。”
姜陵川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无声地,在对抗着眼前人,对抗着城楼上的高位者。
可郭夕瑶的声音,轻柔地在他耳边响起。
“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敢对我怎么样,我便直接暴露了他的身份。”
“让北境城的人都看看,他是怎么样的人。”
即便这样说,姜陵川依然不放心。
晋伯庸那种心思深沉的人,不得不防。
郭夕瑶继续宽慰他,“我身后,还有我爹和十万凛白军呢,不会出事。”
这下子,姜陵川才松开了手。
随着人一并上了城楼。
城楼的风,呼哧的剧烈。
姜陵川的衣摆被吹了起来。
他的每一步,都显得如此的沉重。
直到,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时,腹内翻涌而来的恶心感,向他袭来。
“我的好儿。”
“你让为父找了那么多年。”
“没想到,你居然一直在姜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晋伯庸这话的情绪,很怪。
他像是在诉说着自己对姜陵川的思念。
可言语间,又好像是在悔恨自己没有一早发现他的存在,好处之而后快。
姜陵川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陛下,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眼下,唯一能让他来见晋伯庸的唯一理由,就是弄清楚母亲跳楼的真相。
晋伯庸故作冤枉地往后退了一步。
嘴里满是辩驳,“渊儿,我对你母亲的情意,你该是最清楚的啊。”
“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姜陵川有些诧异。
重复了一句,“自己跳的?”
她竟然,选择了自己结束生命。
说不清楚究竟是难过多一些,还是欣慰多一些。
可以看到姜晚在最后的时间里,幡然醒悟,他心底,终究是开心的。
姜陵川哂笑两声,“她竟然,是自己跳的。“
“渊儿,你要相信为父。”
“为父找了你们那么多年,从未想过要杀了你和你母亲啊。”
姜陵川听见这话,原都懒得反驳的。
可对方又继续演了起来,“你想想从前,朕将你当作储君来培养。”
“对你的宠爱,不是假的啊。”
从前这些画面,常常困扰着姜陵川。
他不理解,一个深爱妻子,疼爱孩子的男人,为什么突然间变了。
小时候,他以为是因为血缘亲故。
直到再看到姜晚时,他突然就明了了。
因为这个男人,他的根,是最自私黑暗的。
从前的那些疼爱里,掺杂了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这世上,只有晋伯庸一人知道。
姜陵川在想,即便他真的是晋伯庸的孩子,也未必能逃脱噩梦般的命运。
因为晋伯庸,容不下任何一个人,来夺走他的皇位。
“你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要母亲留下的遗诏罢了。”
晋伯庸眼神没有什么变化。
可刚才那极尽思念的模样,立刻收敛了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重新做回了那个万民之上的九五之尊。
“所以,东西在哪呢?”
姜陵川早已经转交给了郭夕瑶保管。
可此时此刻,他却依然迎战,“东西,自然是被我保管起来了。”
“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晋伯庸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姜陵川的请求,反而追问,“连你也学你母亲那样?”
“用不知真假的遗诏,来威胁我将皇位让给你?”
姜陵川嗤笑一声。
摇摇头。
“你,真是没救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对那个位置梦寐以求吗?”
姜陵川早没有什么君臣父子之间的自觉。
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藏不住的厌恶和烦躁。
晋伯庸沉了沉脸,又问,“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