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陵川挺直了身子。
这些话早在多年前,便在他心里了。
只不过,他从未说出口,也没有对姜晚恶语相向。
可是现在,姜陵川不想忍了。
他想要让姜晚,彻底地从这个自己的美梦里,走出来,活下去。
“他用储君的梦,又想骗你一次。”
“母亲当真,还要上当吗?”
姜陵川看了看紧闭的城门,然后看向姜晚。
两个人,相顾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当姜陵川听见急促的马蹄声时,他突然预感到,危险来临了。
姜晚似乎也听见了急促的马蹄声。
她言笑晏晏地看着姜陵川,“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你了。”
“母亲,他的人随时可能来杀你。”
“你跟我一起走,我带你逃跑。现在我有能力保护你的。”
姜陵川不止在劝她一起走。
更是再劝她,放弃掉那个不切实际的美梦。
可姜晚却继续笑着,“逃?”
“还要逃吗?”
“逃了十六年。我真的太累了。”
说着,她直接坐在了地上,即便看上去没什么礼数。
她却依然挺直了腰板,一副得体的模样。
姜晚用手,扶了扶鬓角散落的发髻。
然后,又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玉镯,递到了姜陵川的手里。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母亲那个妆奁里,装的是什么吗?“
她扬了扬下巴。
“就是这个,晋伯庸送我的手镯。”
“他想要的东西,就在里面。如何做,看你自己吧。”
姜陵川从未见过如此的姜晚。
她的眼神像是快要熄灭的光,羸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护住。
“母亲,跟我走,逃回鬼市。我们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你愿意造反吗?”
“......”
“他愿意禅让吗?”
姜晚的笑容,是那么的美。
在这一刻,岁月仿佛留下些许的情面,让她回到了年轻时。
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
姜晚抬起头,看着夜空里的星星。
“好美啊。”
“从十六岁起,我便没有好好看过这片天。”
她两只手撑在身后,感叹道:“早知道那么美,我又何必什么都要争呢?”
“老天爷,最是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