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川听出了,白舫的话里,似乎还蕴含着其他的意思。
他没有选择视而不见,若是直接问到。
只见对方再次用手撑住额头,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白舫顾左右而言他,“你六岁起,便在鬼市里生活了吗?”
姜凌川回,“随着母亲漂泊了几年,十岁才到的鬼市。”
“十六岁,成为了鬼王。”
白舫听见这个数字的一瞬,震惊地抬起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个和先帝没有一分相似的男子,陷入了沉思。
良久后,他才点头感叹道:“年少有为啊。”
“只不过,当初你将落白剑交给他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会因此怀疑你吗?”
白舫口中的‘他’,是晋伯雍。
他对晋伯雍的情感,很复杂。
晋伯雍给了他无人能及的地位和荣誉。
给了他无人能给的信任和嘱托。
可自己这一生的悲剧,似乎也是从答应了晋伯雍开始的。
姜凌川突然嗤笑了两声。
“他是什么样的人,将军应该比我更清楚。”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无论他有没有将我和逃跑的晋渊联系在一起,他从前不敢杀我,现在,依旧不敢。”
白舫点点头。
不等他开口。
姜凌川又道:“可是将军就没有想过,他对你,可曾有过怀疑呢?”
“何意?”
姜凌川变换了一个坐姿。
他不再正襟危坐。
反而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后背靠着椅子。
显得有些顽劣的坐姿,也凸显出了他内心里的放松。
“我、你、和整个凛白军,可是他人生里,最大的污点。“
“他不杀我,是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母亲手里。”
“可是他不杀你,你觉得,是为什么?”
白舫咬了咬牙。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
但他的十六年,从上京城回到北境城那一刻起,内心没有一刻的安定。
因为他最清楚,这样一个没有正统上位的皇帝,最先杀的,往往是曾经助力过他的人。
惶惶不可终日,说的便是他十六年来的心境。
“因为,他还没有寻到一个理由。”
“只不过要寻到这个理由,只是时间问题。”
顿了顿,姜凌川再次开口,“可是我跟你和凛白军不同。”
“他十六年,都没有想要杀我。“
“究竟,是为什么呢?”
姜凌川原本并不太确定。
直到跟白舫今夜这一番彻底的畅谈,他似乎确定了一件事。
白舫知道原因。
可他不愿意说。
姜凌川只能用其他的方式,来让他开口。
“将军,我要做的事情,是杀了他。你要做的,是自保。”
“虽然目的不同,可我们要对付的敌人,是同一个人。”
“在这一点上,你我并没有任何的冲突。”
白舫的目光,始终在他的身上。
他有些恍惚。
尘封多年的记忆,在这一刻被解封了。
“你跟你母亲,真的很像。“
姜凌川并没有以此感到高兴,或者厌恶。
他始终神色淡淡,仿若两个人之间谈论的,不多是些家常一般。
“她跟你一样,野心全都写在了脸上。”
“晋伯雍便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引得她红心出墙的。”
白舫陷入了从前的回忆里。
又不禁感叹,“不过,她真的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
“她一边跟晋伯雍谈着叔嫂禁忌的爱恋,一边还能怀上先帝的孩子。”
“不仅如此,她竟还能哄着先帝,立下册封储君的诏书。”
姜凌川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震惊于自己听到的消息。
像是预设了一万种答案,却没想到,这个答案会如此的骇人。
“你的意思是,母亲手里握着的,是先帝的遗诏。”
“关于册立储君的...遗诏?“
白舫默默地点点头。
这足够震惊朝野的消息,是当年白舫无意间听到了。
他为晋伯雍保密了整整十六年。
今夜不知道是为什么,他选择说出来。
或许,是因为他曾经见到了姜凌川在战场上的拼杀。
或许,是因为他看到了姜凌川为了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