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便开了一条缝。
云椴视力极好,如今这具年轻的身体亦然。透过门缝,他瞥见秦焕半敞着衬衣靠在床上,往手臂里注射着什么。
“进来说。”秦焕起身,随手扔在垃圾桶里,“难度评估好了吗?”
“修不了。”云椴将光脑递给他,”这单接了我也没法做。”
“哦?”
秦焕伸手接过,一股异香钻进云椴鼻腔,不是白天他风衣上那种辛辣野性的香气。云椴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他顺势看过去,好像是手臂上传来的气息。
“抱歉,是我拿错了。”
秦焕拉开抽屉,拿出另一部光脑递给他,云椴看他递到自己面前,迟疑地抬手。
他还没能看清,下一秒,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拽起,背脊重重地撞在床上。
云椴弓着背,指尖屈起,闭上眼默数了三秒。
三,二,一。
他强行压下自己就地攻击的条件反射。
若是这也是秦焕的试探呢?
正想着,左腿被温热覆盖,一道麻意如闪电般窜入大脑。
云椴陡然睁眼。
他的好学生单臂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用力按着他的左腿。
裤腿一点点被卷起,凉意从脚踝皮肤席卷而上,又被男人掌心的温度所灼烧。
“躲什么?”
秦焕抬头,漆黑的眼瞳像无底洞:“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
云椴后悔地闭上眼睛。
秦焕果然从隐蔽监控里看见他搜索出厂编号了。看样子他也知道那个界面是什么样的。
出场批次被标红,配着产品编号和图片写下这样的文字
[使用者秦焕现已被通缉,设备悬赏中。]
“睁眼。”
灼热的手放过了他的左腿,捏上他的下颌:“敢用这张脸,怎么不敢看我?”
云椴被他捏得生疼,呼吸困难。
那股异香离他越来越近,香气、针管、注射……恍惚中的碎片在空中平凑成完整的图,一道思绪瞬间拨开了云雾。
“致、幻、剂……”
云椴睁眼,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外套上浓烈的香气,是为了遮盖着致幻剂的味道。这味道,似乎已经和他的血肉之躯融在一起了。
秦焕没有再加力。
他压低身子,凑近看向那双怔愣的眼眸。
没想到他睁开的金色眼瞳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是单纯写满了不可思议,和一点悲伤。
秦焕卸了力,按着眉心。
“没错,但已经连副作用都没有了。”
“两件事,不是商量。”
秦焕把刚刚没让云椴看清的光脑设备扔到他怀里:“安全地把它破译解锁,不能让南系任何侦查系统发现。”
“另一件呢?”云椴看着怀里的盒子问道。
秦焕:“在我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个孩子,是叫春见吧?”秦焕勾起唇角,俯身,“就算他因为你而死,也无所谓吗?”
“啪——!”
云椴抽出手臂一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以秦焕的身手完全能够躲掉,但他没有,生生接下了这个巴掌。
云椴愣了一下,看向秦焕。
只见他双眼竟倏地燃起了一束光,脸上露出陈毕周视频里那般扭曲发狂的笑容。
他的力气似乎有点大。
一滴血从秦焕唇角渗了出来。
“你学得不像。”秦焕拇指擦去血色,漫不经心道,“他从来不会这么打我。”
云椴太阳穴突突地疼。
威胁逼迫,仗势欺人,过度用药,整个人在通缉网中,成为南系的公敌。
这,就是他亲手通过寄宿申请的学生。
以为自己花了六年时间,将少年人的戒心一点点拔除,希望时间再久一点,他就能向着自己期待的方向成长。
没想到,自己缺席的五年,一切前功尽弃。
“他看到你现在这样,应该就会了。”云椴抬起有些发麻的手臂,按着太阳穴,冷冷地说。
“是吗?”
秦焕盯着指尖残留的鲜红,垂眸:“那他怎么一直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