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鲜少有人知道,晚礼服下这双手臂,和秦焕进行过不留退路、胜率几乎五五开的近身搏斗。

    她随手将礼帽面纱扔在一旁。

    和帽子固定在一起的银色长发如瀑般散开在脑后。

    窸窣的换衣声传到对面接听人的耳中,声音逐渐羞赧微弱下去,最终被暴躁的上司打断接过。

    “夏鲤,把环境音关掉。”

    女人动作不停,依旧我行我素。

    陈毕周瞥向身边面红耳赤的联络员,暗骂一声“没出息”,把人踹出去后,咬着烟道:“你想让我过两天去陵园给云校和你妈告状?”

    夏鲤停顿了一下,把银发挽在脑后。

    她从柜子里抽出训练服,反手一巴掌拍在环境音的关闭键上:“你也就告状这点本事了,难怪追不到我妈。”

    陈毕周一噎,摸了摸鼻尖:“情况就是这样,你既然花钱建了特别派遣部,就得负责生养到底。”

    在边缘域这种民风淳朴的地方,一旦地头蛇被发现胆敢作伪,可比被智能执法抓到要惨得多。

    据说偷偷野钓的人见得最多的不是变异鱼。

    而是身份不明的人类遗骨。

    夏鲤吸气,缓缓道:“那可是边缘域,非正规势力猖獗到地方甚至管不了拍卖举行。入场票多半是邀请制,哪有那么容易拿到?”

    她的声音冷嗖嗖,带着明显的怨念。

    自从云校死后,所有被强大的精神纽带维系在一起的共存信念都崩塌得彻底,不同的利益纷纷冒出头,朋党执虎,沆瀣一气。

    当初的联盟有多松散,现在的南系三大域就有多少漏洞。首都星政府连正赤星这种核心域星球的管理都时常出现扯皮,更不用说罗慕星了。

    “我们正规军竟然要找渠道获得非正规拍卖场的票,毕周叔,你自己听听荒不荒唐?”

    “再荒唐也没你荒唐,今晚那个什么议员的酒会,你去了吧?我都看见有人分享照片了。下个月军运会结束你就能升衔了,钓着那群男人,万一有人举报你作风有问题怎么办?”

    夏鲤仿佛没听见这话。

    她穿好训练服,将长发撩至训练服外,继续道:“新入编的那个队员,他不是罗慕区长大的吗?这是他的任务,让他自己想办法。”

    “……”

    陈毕周回忆着那张和云校九分相似的年轻容颜,清了清嗓子,到底没说出“不太敢”这种话。

    “闺女,给新人SSS级任务已经很勉强了,还让他自己看着办,这和眼睁睁地看着秦焕大摇大摆地来,再大摇大摆地走有什么区别?”

    “谁是你闺女?想当我爹也得是云校那样的。”

    夏鲤嫌弃地说着,张开五指,一根根卸去她的穿戴甲:“你们都不懂秦焕,他是疯子,也是会骗人的疯子。当初云校通过他的寄宿申请就是他亲手设的骗局。”

    陈毕周蹙眉:“你们上军校那会儿我还在麒麟竭要塞,不了解。你知道你叔我脑子转不快,想说什么直说,别绕弯子了。”

    音频卡顿了一下。

    对面切换成视频模式。

    晚宴后收起华丽而温柔的行头,夏鲤一袭制服散发着英飒与煞气:“要我说拍卖会上未必见得到他。”

    镜头里的夏鲤走出更衣室,往她的单人训练场走。

    “军部和派遣部的情报网已经多久没有拿到他的准确行踪了?突然收到这么精确的消息,你们就不怀疑是这个骗子故意放出来的?”

    陈毕周严肃了起来:“你觉得是声东击西?”

    夏鲤没有回答,他目光跟随着视频画面,看她走进训练场,顺着她肩头看见训练场墙壁上,一张徒手绘制的秦焕肖像,就挂在移动靶中央。

    已然是千疮百孔。

    -

    罗慕星入了夜,距离零点不到十分钟。

    一辆空轨列车驶过,停靠在站台,云椴走了下来,乘电梯到了路面。

    他穿着束脚工装服,背着工具包走在静谧的道路上,踏上秦焕登记的地址中,那个市中心闹中取静的豪宅区。

    安保系统像是提前得到通知,径直给他开了门。

    云椴顺着林荫道旁的编号,寻找秦焕的房子。

    绿荫错落间的远方,被掩盖的六面玻璃棱柱的地标性建筑出现在视野。

    天际层叠交错的轨道绕过它的周围。

    云椴脚步停了一下。

    罗慕星是位于南系星区边缘域的一颗主行星,物理位置上是离北系最近的地方。那座六棱柱的建筑,曾经是边缘域负责调控南北两系往来跃迁的塔台。

    那天他在启蛰号上,透过观景窗,曾看到过塔台的光芒。

    现在看上去似乎已经随着南北两大星区关系破裂,不再作塔台指挥之用,而是变成了各个星球再普通不过的商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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