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且慢”

    素玉闻言停下步子,忍住内里的燥热,又转过身子面对着叶亦生,低着头掩饰红润面色,恭敬地询问道:“不知长老有何赐教。”

    叶亦生依旧端坐在测试石盘旁的单座木椅上,只随手放下手中用于记录的紫毫毛笔,开口竟是“面容妖媚,视为不详,逐出踏云门,永不得再进。”

    “这……”

    周围人群都是一惊,素玉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测试,除了有点莫名其妙的脸红,也没做什么坏事,怎么张口就要赶人走。

    被赶的当事人更是吃惊,猛地抬头,只来得及捕捉叶亦生眼里未散去的敌意。

    那是恨不得将对方吃血喝肉的敌意。

    素玉如今的性子,被人莫名其妙的针对,也是先反思自己。

    言语行动都恭敬有礼,身上的鼎香他也尽力忍住,未散发出来,寻常人只会以为他是稍稍用了些熏香。

    到底是哪里不对?

    哪里都对,但这是生来就带有的原罪,不讲缘由来故,又如何是他能想通的。

    留给素玉反思的时间也仅仅是两个呼吸之间,分立叶亦生两侧的内门弟子已不客气的压上素玉的肩头。

    素玉忍着被人触碰的不适感挣扎,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绝对不能被扔下山,况且他还没见到裴温言。

    “你们不能赶我走,我是自己来的。踏云门创宗祖师会须君曾言,若是靠自己走到踏云门,无论出身如何,资质如何,修为如何,皆可为踏云门弟子。”

    “叶长老,我已到了踏云门,你不能赶我走。”

    叶亦生皱眉看着素玉做无用的挣扎,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抓着素玉的内门弟子不解,为何平常说一不二的长老会松了口,但还是放开了素玉。

    素玉则是满脸惊喜,以为是搬出会须君这尊大佛立的规矩来镇住了叶亦生。

    却不知叶亦生听了他的话,已气到了极致。

    这条靠自己走上来就能做踏云门弟子的规矩,就是会须君立来给宋白玦开后门的。

    他犹记的那日,会须君闭关修炼出来,不问宗门事物,扔下满宗门恭候他出关的弟子,直奔凡界一处偏僻城镇,而后便抱了个断腿乞儿回来。

    “仙尊,来路不明的乞丐,怎么能贸然就收入门中,还一来就收做您的首徒。”

    叶亦生看着会须君怀里的宋白玦沾了泥的黑爪子,紧紧攥着会须君胸前白衣,将那片衣料都染成了黑色,越发苦口婆心的劝。

    “我意已决,无需再言。”

    会须君态度坚决,叶亦生却更要劝。

    仙尊似从天上来,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间险恶。

    作为第一个遇见仙尊的凡人,叶亦生觉得他有职责告诉仙尊这人界的种种阴暗面。

    “仙尊,这实在不合规矩,名不正言不顺。”

    会须君做思考状,委屈怀里小人做名分不正的徒弟确实不好,于是问道:“那如何才叫名正言顺?”

    叶亦生听着,脸上大喜,以为是劝动了会须君,颇为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眼会须君怀里的乞儿。

    这脏孩子自见面起便蜷缩在会须君怀里,双腿形状扭曲,似是被人活活打断,必是不良于行。

    有了这一发现,叶亦生大喜,随即想出一个绝妙的法子“这入宗门必得有些考验,才能名正言顺。”

    “那依你之见,该考些什么?”

    会须君怀里缩着的宋白玦一听这位神仙居然要答应怪人考验他,难过的又往会须君怀里挤了挤。

    反正他这身体状况,什么考验都通过不了,不如多在神仙怀里呆一会。

    神仙的怀抱真暖,还软乎乎的,带着一点点好闻的冷冽清香。

    会须君察觉到怀里小人的动作,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发顶,用秘法传音道:“别怕。”

    一句话又说的宋白玦安下了心,开心的像小狗一样拿脸颊蹭了蹭会须君,又给会须君衣服上蹭出一块黑斑来。

    叶亦生盯着那块黑斑,满脸厌恶地说出他要考察的事情“修仙之人除天赋才智以外,最重要的便是毅力。”

    “修仙短则三五百年,长则几千上万年,没有毅力,耐不住寂寞,是万万不可的,所以便考察毅力。仙尊,您看如何?”

    会须君点头“那又如何考察毅力?”

    怀里的宋白玦也暗下决心,无论如何,用何手段,他都要通过考验,抱着他的神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光,他不会放手的。

    就算做为人所不齿的莬丝花,他也绝对绝对不会放手。

    “踏云门远在群峰之巅,门前石阶三百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个。”

    “不如就让这位小友自己从山下走上去。若是能成,那毅力必是一等一的好。”

    宋白玦心里一揪,让他一个断腿凡人爬台阶?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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