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钦查官


    江黎正想着,却突然见实验室大厦前的空地上,许暮动了。

    但却不是来抓他的。

    一地破碎玻璃的冷光中,许暮朝着江黎所在的屋顶,似乎是在凝望什么,然后忽地扣下风镜,然后径直转身,打开钦查处的车门,低身进了车里。

    江黎:……?

    江黎在风中微微凌乱,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猜错了人,若是同事口中的那位大钦查官,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不是,大钦查官,您一点都不怀疑我的吗?

    江黎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许暮所坐的车子渐渐远去,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在远处的一个拐角之后,而留下的钦查官正在逐渐进行搜查和扫尾的工作。

    ——

    车内,许暮靠在座椅靠背上,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剑眉星目、鼻梁笔挺、容貌深邃、棱角锋利,眉毛深深皱着,压出一身高冷不宜接近的低压。

    许暮缓缓呼出一口气,微微仰起头,让自己的后脑触碰到椅背,他深深闭上眼,伸出两指按了按紧皱的眉心。

    闭上眼,那些凌乱的、破碎的画面层层叠叠堆砌,汹涌着压迫在他脑中,寸草不生的荒野压缩成充斥浓重铁锈味的狭小房间……纯白的雪花凌空而起,切割进光影和黑暗,子弹呼啸击袭来,穿透纷飞的雪 ……还有唇边一点滚烫,他勾在指尖的吊坠,以及,薄薄雨幕中的新坟。

    许暮压下所有的头痛完成这次在记忆中异常熟悉的任务后,才忽然缓过神来。

    他重生了。

    重生前,他目睹一场绚烂到极致的死亡,也迎接了一场属于自己的死亡。

    许暮深吸一口气,忽而听到一旁的钦查官鼓鼓囊囊的声音:“诶头儿,刚刚那个形迹可疑的家伙,咋不把他给逮了?”

    许暮睁开眼向一边看去,轿车的后座还有一个家伙,一头金灿灿的头发,长相非常和蔼可亲,嘴里塞了零食咔嚓咔嚓,像个笑面大金毛。

    大钦查官的眉角一抽,欲言又止,“齐乐,出任务带零食,你绩效没了。”

    “不要啊头儿——”齐乐哀嚎“这不是任务都结束了回程的路上我才吃的吗——”

    许暮按住直突突的太阳穴,“……我们不是土匪,别叫头儿。”

    “哦哦,好的老大……”

    许暮:“也别叫老大。”

    “好的头儿。”

    没救了。放弃吧。

    咔嚓咔嚓。

    “……”

    许暮沉下脸色:“把你那零食给我放下。”

    “哦好,”齐乐看许暮是动真格的了,乖乖将零食放下,眨眨眼,问:“头儿,你今天好像非常‘活’。”

    齐乐顿了顿,重新组织了一下预言,“就是我觉得你今天的情绪似乎比之前多很多,总之就是非常有人味儿,不像之前,跟个机器人一样缺少感情……”

    许暮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经过这么一打岔,他的心绪平复许多。

    齐乐是钦天监某一长官的独生子,被宠得调皮叛逆,瞒了家里人偷偷溜到钦查处这种朝不保夕的地方,说是要施展抱负,甚至在入队宣誓的时候说为了抓捕罪犯哪怕牺牲自己也义不容辞。

    事实上,钦查处上上下下都知道他的背景,或多或少对他有些照顾。加上齐乐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意思就是傻得可爱,还在悄悄捂马甲时,他爹早就请队里的人多照拂他一点了。

    但上辈子……齐乐真的死了。

    死在追捕江黎的行动上。

    现场留下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江黎,钦天监给他取的代号为厄火。

    所以许暮上辈子恨江黎,但又莫名被他吸引,究极的矛盾感充斥在他的心里,撕扯的全身都痛。

    但……更深入地了解了江黎这个人后,许暮又开始怀疑、动摇。

    江黎并不屑于撒谎,他对任务目标之外的人毫无兴趣,更并不屑于用毒针的手段杀人。

    因为他喜欢鲜血淋漓的感觉。

    车窗外,干瘦的常青绿化树化成一道道笔直的影,在许暮的眼前向后飞快退去。冰凉的阳光下,像是一寸寸的魑魅魍魉。许暮又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抹坠落的身影。

    “厄火。”

    冷淡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掷地有声。

    一句话将齐乐吓了个哆嗦,偷偷藏起的零食差点没掉在地上。他偷偷抬起头看自家队长,却见许暮眼中神色莫名,那双过分明亮的双眼中似乎汹涌着什么莫名的情绪,脸色冷得吓人。

    “……厄火?”齐乐重复了一遍,思索着情报试探着问:“那个每次都赶在钦查队搜查的前一步将证据销毁的渊首席杀手?”

    钦查处的很多次行动中,在即将要搜查到渊更为隐蔽的盘根错节组织结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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