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他不想继续留在万家书苑,而是他那素描画技实在太过震撼,引得不少人纷纷要找他拜师。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溜烟的先跑回了天策府。
他回到自己的府邸,刚端起冰裂纹的茶盏,还没凑到唇边,一阵香风就先于人影袭了过来。
那香气不浓,是清雅的兰芷混合着些微甜暖的蜜。
“殿下好狠的心肠!”
声音娇柔,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嗔怪,像羽毛搔在心尖上,痒痒的。
凌风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南宫清月来了。
他放下茶盏,转过身。
南宫清月今日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绫罗裙裳,裙裾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阳光一照,流光溢彩。
她眉眼盈盈,只是那嘴角微微撅着,一副“我很不满,你快来哄”的模样。
“娘子这话是从何说起?”
凌风扯出个没什么诚意的笑。
这南宫清月,最近茶艺明显飙升,这惹人怜爱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疼。
南宫清月莲步轻移,一双妙目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才幽幽道:
“你还说呢,殿下今日在寒士大会上,好生威风,给慕云昭画了一幅‘神仙画作’,如今已是满京都传遍了。都说殿下妙笔生花,能将人的魂魄都勾入画中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酸意:
“怎么到了清月这里,殿下就吝啬起来?难道是觉得清月容貌粗陋,入不得殿下的法眼,不配让殿下动笔么?”
凌风心里暗笑。
消息传得可真快,这南宫清月的耳目也真够灵通的。
他正琢磨着是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还是干脆承认自己懒,另一道身影,已如一阵疾风般,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
“憨子!”
这一声喊,清脆响亮,却又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火气。
来人正是一身劲装的赵星瑶。
她大步流星走进来,目光如两道冷电,直直射向凌风。
“听说你给慕云昭画画了?”赵星瑶双手往腰间一叉,气势汹汹,“还被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神仙手笔?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也给我画一幅!现在!立刻!马上!”
这连珠炮似的一顿轰,把方才那点旖旎娇嗔的气氛炸得粉碎。
凌风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南宫清月不乐意了。
她柳眉微蹙,但语气依旧保持着郡主的端庄,只是添了几分不满:“赵星瑶,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是我先来请殿下作画的。”
赵星瑶下巴一扬,毫不相让:“先来怎么了?我就要他先给我画!慕云昭有的,我凭什么不能有?还得排在后面?”
她瞥了南宫清月一眼,哼道:“再说了,你那般袅袅婷婷的,适合让殿下画些风花雪月,我这般舞刀弄枪的,正好让殿下画个英姿飒爽,不冲突!”
“姐姐这话就不讲道理了……”
“谁是你姐姐?论年纪我跟你可是同年!”
“可你的月份比我大啊……”
“你…”
两个女子,一个柔中带刚,一个刚直火爆,相互寸步不让。
凌风被夹在中间,只觉得耳边有几百只鸭子在吵。
他看看南宫清月那双泫然欲泣、实则精光内蕴的眼睛,又看看赵星瑶那喷着火、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的架势,一个头有两个大。
“二位,二位娘子!先停一停!听我一言!”
凌风苦笑着道。
争吵声略歇,四道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一道含着嗔怨,一道燃着怒火。
凌风揉了揉被吵得发胀的太阳穴:
“其实吧,你们争这个,实在没什么意思。今日给慕云昭画的那幅,不过是我随手涂鸦,略施小计,应付场面的玩意儿,根本算不得我的真本事。”
果然,这话成功勾起了二女的好奇。
“哦?殿下的真本事是何等模样?”
南宫清月试探着问。
“随手涂鸦都被人夸上天了,你真本事还了得?”
赵星瑶也狐疑地追问。
凌风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然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腔调说道:
“我凌风真正的画技,臻于化境,夺天地之造化。然则,此等神技,轻易不可施展,一旦动笔,必是惊世骇俗之作。而最能体现我这巅峰画技的嘛……”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二女脸上逡巡,看到她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
“乃是一种特殊的画法,名曰——人、体、绘、画。”
“人体绘画?”
南宫清月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