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会儿后温度刚刚好,薏仁和大米炖得软烂,百合混在里面丰富了粥的口感,配上咸口脆爽的榨菜,令人胃口大开。大冬天晚上来上一碗,浑身都暖起来了。

    祁扬见宋景予光盯着碗,问他:“怎么了宋老师,不合口味吗?”

    “没,只是没想到它做得这么好。”宋景予说,“这粥看着平平无奇,但要想把它做成不稠不稀的状态,还是要些功夫。”

    “现在会做饭的年轻人不多,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祁扬想了想:“……6、7岁吧,记不清了。”

    “这么小?”宋景予不解,“小孩子靠近火很危险,你父母没拦着你吗?”

    祁扬实话实话:“我爸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妈妈为此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需要自己照顾自己。”

    宋景予讶然:“对不起,我多嘴了。”

    祁扬摇头:“已经过去很久了,没什么好介意的,我知道宋老师问这些是出于关心我,所以没关系。”

    宋景予:“那你妈妈呢,她后来好些了吗?”

    一滴水砸入湖中,打破看似平静的假面,祁扬刚浮起的嘴角蓦地滞住。

    “别勉强自己,不想说就不说。”宋景予后悔道,“抱歉,本来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没想到反而把事情弄得这么遭。”

    “她后来结婚了。”祁扬机械搅动碗底的残粥,“应该算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吧。”

    “早熟的孩子过得辛苦。”宋景予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幸好我们小扬很坚强,成为了非常优秀的大人。”

    宋景予的手很暖,动作又轻又温柔,像对待一件极为珍贵的易碎品。

    一阵细微的电流穿过身体,不知怎的酸了眼眶,祁扬慌乱别开脸。

    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能做到平静地讲述这一切,祁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曾经的种种。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完宋景予夸他的话,压抑许久的委屈忽然间如野草疯长。

    祁扬嗓子涩得厉害,小口呼吸着平复心情。他将碗捧起,挡住自己蓄满泪水的眼睛。

    失律的呼吸,克制不住颤抖的手……祁扬知道,洞若观火的大导演怎么可能察觉不出他拙劣的表演,只是对方足够善解人意,没戳破罢了。

    一双滚烫的手抚上祁扬指尖,将他高举的双手轻轻往下压。

    没了遮蔽物,祁扬顿时无处藏匿。

    宋景予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背拭去他眼角的泪痕,轻柔而珍重,祁扬感觉脸颊像被羽毛轻轻刮了下。

    “乖,别哭。”

    祁扬缓缓抬头,不小心跌入一双幽深的眸子,对方长久地看着自己,满是怜惜,就好像……他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

    祁扬没见过这样的目光,在戚泷身上也没有,似乎某种不得了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他又慌又怕,偏头躲开。

    这一动作让祁扬的脸从宋景予指腹间擦过,像小猫撒娇,故意往上蹭似的。

    祁扬埋着头,那灼人的手指不仅没有收走,反而顺着他颊边一路往下,又轻又慢,最后在嘴角停住。

    太长时间缺乏休息,一碗高精致碳水无疑是强效安眠药,加上情绪大起大落,祁扬意识如绒絮一点点飘远,由迟钝到溃散。

    祁扬没及时意识到此情此景有多暧昧,只是一味纵容自己享受这份温存。

    视线模糊,头也昏昏涨涨,祁扬感觉自己唇角似乎正被揉弄,那力道不重,还有股怜恤的意味。

    祁扬疲惫抬起沉重眼皮,恍惚看见面前那张脸在视野中一点点放大、清晰……

    噔噔——

    敲门声突如其来,乍破所有旖旎,宋景予飞速后撤,退回最初的位置。

    好事进行到一半被打断,他阴沉扫向门口,只想拿件趁手的摆件把坏他事的人拍死。

    “景予在吗?”张昊不停拍门,“别那么热爱工作嘛,我给你带了烤串呢,除了我,还有谁会念着你~”

    听见制片人的声音,祁扬醒了大半。他警惕看着门口,担心外面的人闯进来。演员大半夜出现在导演房间,怎么想怎么奇怪。

    拍门声渐渐小了,张昊自言自语:“电话也不接,别是睡了吧。”

    祁扬松口气。

    张昊得瑟一笑:“嘿嘿,幸好我有密码。”

    那口气又提上来了。

    密码锁按键声一响,祁扬头皮都要炸了,他反手将碗筷丢进垃圾桶,慌不择路冲进卧室。

    张昊大摇大摆跨进门,和直挺挺坐在沙发上的宋景予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你没睡啊。”张昊把打包盒放在茶几上,“没睡你不给我开门。”

    “有事?”宋景予不掩烦躁,脸更是黑成锅底。

    张昊一脸莫名:“谁招你惹你了,火气这么大?”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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