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幺幺，根本不敢走大路，一头扎进了清月峰后山的密林里，借着夜色和树影的掩护，狼狈不堪地绕回了马厩。
一进马厩，他便立刻关上了栅栏，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完了。
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在疯狂回响。
那两具尸体就躺在山下，天一亮，宗门巡查的弟子肯定会发现。
内门弟子，还是执法堂长老的人，死在了清月峰的地界。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这个最近刚跟赵坤结了梁子的清月峰马夫。
就算柳如烟再护着他，这次也绝对护不住了。
杀害同门，这是叛宗的大罪！
他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可又能跑到哪里去？
这天玄大陆，危机四伏，他一个锻体九阶的小修士，离开了天剑宗的庇护，恐怕活不过三天。
旁边的幺幺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只是低着头，用鼻子轻轻拱着李潇的后背，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噜声。
“你现在知道错了？”
李潇欲哭无泪，一把推开它的大脑袋。
“晚了，你这败家玩意儿，道爷我迟早要被你害死！”
他越想越是绝望，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抱着头，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就在他心乱如麻，六神无主之际。
一个清越的声音，没有任何征兆地在马厩中响起，仿佛是从九天之上飘落，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去了哪里？”
李潇浑身猛地一僵，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头，只见马厩的门口，柳如烟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白衣胜雪，在稀疏的月光下，宛如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她就那么站着，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马厩，让李潇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知道了！
她肯定知道了！
李潇的心沉入了谷底，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圣女，您怎么来了？小的就是看幺幺有点闷，带它在附近走了走……”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谎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莲步，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落在干草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潇的心脏上，让他几乎窒息。
“我再问一遍。”
她走到李潇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像是一片不见底的寒潭。
“你去了哪里？”
“杀了谁？”
轰！
李潇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连自己杀了人都知道了！
在这绝对的实力和洞察力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李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幺幺突然动了。
“嘶聿聿！”
它猛地冲到柳如烟和李潇中间，发出一声焦急的嘶鸣，然后低下硕大的头颅，用嘴轻轻咬住柳如烟的衣袖，不断地摇晃着，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哀求和焦急。
紧接着，它又转过头，用脑袋狠狠地撞了一下李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责怪他。
李潇立刻明白了灵马的意思，心头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匹神骏的灵马。
这畜生竟然在为自己顶罪？
柳如烟也被幺幺的异常举动弄得一怔。
她看着自己的爱马，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李潇，眉头微蹙。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幺幺的脖颈，一股柔和的灵力渡了过去，安抚着它暴躁的情绪。
“行了，我知道了。”
柳如烟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股逼人的压力却悄然散去了几分。
她抬起手，看似轻描淡写地在幺幺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幺幺吃痛，发出一声委屈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但却不敢躲闪，只是用更加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柳如烟。
“以后再敢私自下山，我就把你关在后山禁闭一百年！”
柳如烟训斥了一句，算是揭过了此事。
李潇见状，心中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可下一秒，柳如烟那双锐利的眸子，便再次锁定了他。
“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李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