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干涩地开口,眼神飘向虚空,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还欠了一大笔网贷……嗯,就跟你们这儿的印子钱差不多。然后妈妈带着我改嫁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我妈长得还挺漂亮的,很快找到了新的继父。那个继父帮我们还上了那笔债。本来,算得上是恩人,对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也正因为这笔钱,他觉得不管他怎么对待妈妈,都是理所应当。刚开始那小半年,装得人模狗样。后来就开始动不动打人,打妈妈,也打我。然后……”
叶清晓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呼吸微微急促,眼中翻涌起浓烈的憎恶,那是在她面对商述、面对叶家时都未曾显露过的深刻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戾,接着说,“我就跑出来了。开始自己在外面找活儿干。”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端盘子的服务员、糕点店的学徒、奶茶店的员工……什么都干。后来网络发达了,开始学着做直播带货,搞自媒体,总算能赚到点钱了。”
说到这里,她面色猛地一变,刚才那点压抑的平静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痛心疾首的悲愤,她甚至夸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结果!老娘好不容易!省吃俭用!熬夜爆肝!终于买了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没住热乎呢!就穿到了这个鬼地方!!”
她悲愤地控诉,仿佛穿越这件事对她最大的打击不是生命危险,而是那套还没捂热乎的房产:
“老子真是吐了、血亏、血亏啊——!”
程复:“……”
他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沉浸在悲惨往事中,下一秒就为了一套房子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将自己面前那盏一直没动过的、温度刚好的茶,推到了叶清晓面前。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只要咱家不死,夫人便不必再为了生计奔波。”
顿了顿,直视着叶清晓的眼睛,又道,“若天命当真不可违,咱家注定落败,死之前,咱家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送得越远越好。”